第77章 剖碑取鸩酒2(第5页)
死什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话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侍卫来报边境急讯。他放下酒杯,匆匆离去,那一夜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这个未说完的誓言,出现在这幅被毒酒蚀出的地图上。
出现在他们合葬墓的位置。
云知微踉跄着爬起来,走到碑前。酒痕还在蔓延,地图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看到通往望乡台的小路,路上标着三个字:断肠径。
而在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字迹是沈砚的:
“若见此地,我已在此等你。瓮中非鸩,是解药——解你三年前中‘牵机’之毒。微微,对不起,现在才敢告诉你,那毒……是我下的。”
云知微的呼吸停止了。
三年前,她重病一场,高烧七日,太医都说没救了。是沈砚从边疆连夜赶回,带了一味“海外奇药”,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病好后,她总觉得身体里多了点什么——有时心口会突然刺痛,有时会在梦中看见奇怪的画面,有时……会莫名地流泪。
她问过沈砚,他说是后遗症,调养几年就好。
原来不是。
原来那是毒。是他下的毒。是他用来……用来干什么?
“为了让你活。”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知微转过身。
他站在三步外,面具不知何时摘下了,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还是那张脸,英俊,苍白,但眉宇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这三年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三年前,皇帝要云家满门抄斩。”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用虎符和军功换,只换来一个条件——你活,但必须中‘牵机’。这种毒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需服解药,解药只有皇帝有。这样,你就永远是他的筹码,用来牵制我。”
云知微愣愣地看着他。
月光很亮,亮得她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皱纹,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伤口,看清他脖颈上一道新鲜的、还在渗血的刀痕。
“那休书……”她听见自己问。
“是为了让你恨我。”沈砚说,“恨我,就不会想着跟我走。不会想着跟我去边疆,不会卷入那些……那些你本不该卷入的事。”
“那假死……”
“是为了取解药。”他上前一步,手指轻轻触上碑面,触上那幅毒酒蚀出的地图,“皇帝把最后一剂根治的解药,藏在望乡台的合葬墓里。他说,要么我陪你一起死,葬在那里;要么我独自去取,但取药的路……是死路。”
云知微忽然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假死,为什么留那封残信,为什么在碎镜中封入“春风吹过你坟前之日”这句话。
他不是要她死。
他是要她活。要她以为他死了,要她恨他,要她彻底放下,然后……然后在一个春风拂面的日子,来到这座合葬墓前,发现真相。
发现他还活着。
发现他为了取解药,走了那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