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剖碑取鸩酒2(第6页)
发现他为了取解药,走了那条死路。
“所以你现在……”云知微的声音在颤抖,“是活着,还是死了?”
沈砚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传来微弱但确凿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还活着。”他说,“但快了。”
“什么快了?”
“毒发了。”沈砚松开手,撩起衣袖。他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脉络,那些脉络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鸩酒蚀碑显地图,是因为我在酒里混了我的血。”他平静地说,“‘牵机’之毒,中毒者和下毒者血脉相连。你要彻底解毒,需要我的心头血做药引。而要取心头血……”
他顿了顿,看向碑面上的合葬墓标记。
“下毒者必须死在墓前。”
夜风忽然大了,卷起荒坡上的枯草,也卷起了碑前的尘埃。云知微站在原地,看着沈砚手臂上那些狰狞的毒纹,看着碑面上那幅通往合葬墓的地图,看着地图中央那个同心结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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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轻轻开口:
“那就一起去。”
沈砚怔住了。
“你听见了。”云知微上前一步,握住他布满毒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要取解药,需要你的心头血。要你的心头血,你需要死在墓前。”
她抬起眼,月光在她眼里碎成千万点星光:
“沈砚,这一次,你别想再丢下我。”
风停了。
荒坡上死一般寂静。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两声,凄厉得像谁在哭。
沈砚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久到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碑面上那幅毒酒蚀成的地图上。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声音很轻,但落在晨光里,重得像一个誓言。
云知微笑了。她松开他的手,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了的酒瓮。瓮身还有残留的毒酒,在瓮底积了浅浅一层,映着渐亮的天光,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她将酒瓮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走吧。”她说,“去望乡台。去断肠径。去我们的合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