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剖碑取鸩酒2(第4页)
青铜质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形状和她碑文上空着的、恰好能容下虎符的卒年位置,一模一样。
云知微的视线凝固在那块虎符上。
她怀里的骨灰瓷瓶忽然滚烫起来,烫得她几乎要脱手。不,那不是骨灰——或者说,不全是骨灰。沈砚是什么人?他若真要假死脱身,会留下完整的尸体让她烧成灰吗?
那些灰……那些她亲手填进碑文的灰……
“你骗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沈砚沉默。
月光在他面具上流淌,银质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云知微眼眶刺痛。
“微微,”他说,“把酒放下。”
“凭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你凭什么?凭什么假死骗我?凭什么留一封残信?凭什么现在又站在这里,叫我放下?”
她举起酒瓮,仰头就要灌。
沈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夺瓮。云知微本能地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酒瓮脱手飞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云知微看见青瓷酒瓮在空中旋转,暗紫色的液体从瓮口泼洒出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液体没有落地,而是像有生命般,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
水珠坠向石碑。
“不要!”沈砚嘶吼一声,扑向石碑。
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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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滴水珠落在碑面上时,发出了“嗤”的声响。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水珠如雨般倾泻而下,碑面上顿时腾起白烟,石料被腐蚀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云知微摔在地上,顾不得疼,撑起身子看向石碑。
然后她怔住了。
被鸩酒腐蚀的碑面,并没有像寻常石头那样坑坑洼洼地溃烂,而是……显出了图案。暗紫色的酒痕在青白石面上蔓延,蜿蜒,交错,最后形成了一幅地图。
一幅精细得可怕的地图。
山脉,河流,城池,道路……每一处都标注着细小的古篆字。而在地图正中央,有一个特别标记——两座并排的坟冢,冢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坟冢的位置,在一座名为“望乡台”的山顶上。
而在两座坟冢之间,用更深的紫色,画着一个符号。
云知微认得那个符号。
那是她和沈砚新婚时,在合卺酒杯底刻的同心结。当时他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同衾,死……”
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