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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弁天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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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剖碑取鸩酒2(第2页)

匕首出鞘,寒光在月光下流淌。

云知微将刀尖抵在碑面上,沿着三日前凿出的缝隙,一点一点撬开。石碑发出沉闷的呻吟,石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酒瓮的轮廓渐渐显现。

青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瓮口用红泥封着,泥上按着一个清晰的指印——那是沈砚的指印。三日前她封瓮时,鬼使神差地按了上去,用的是沈砚留在旧印章上的印泥。

现在指印已经干涸,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像一道血咒。

云知微伸手,将酒瓮从碑心里抱出来。瓮很沉,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沉闷而黏稠,不像是酒,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

她跪坐下来,将酒瓮放在膝前,双手捧住瓮身。青瓷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竟有种诡异的温柔。

像是沈砚的手,在最后的时刻握住她的手。

她记得那个时刻。是在刑场,他被押上断头台的前一夜,她买通狱卒进去见他。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将尽,火光一跳一跳的,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靠在墙上,手脚都戴着镣铐,但看见她时,居然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来问你一句话。”她站在牢门外,手里提着食盒,盒里是她亲手做的桂花糕——他最爱吃的,“那封休书,是不是你自愿写的?”

沈砚沉默了。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是。”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灯光在他眼里碎成千万点,“云知微,我累了。”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平日里的冷淡或讥诮,而是一种彻底的、掏空一切的疲惫。像是支撑他的某根骨头终于断了,整个人软下来,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累什么?”她追问。

“累你总是问为什么。”沈砚闭上眼睛,“累我要编一个又一个理由。累我明明……”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明想带你走,却只能送你一纸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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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近乎承认了什么。

但当时的她听不懂。她只觉得愤怒,觉得背叛,觉得这七年的夫妻情分原来抵不过一句“累了”。她将食盒砸在地上,桂花糕滚了一地,沾满牢房的污秽。

“那你就好好歇着。”她转身离开,最后一句话飘在潮湿的空气里,“永永远远地歇着。”

她没有回头。

所以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沈砚弯腰,捡起了一块沾了泥的桂花糕。他用袖子仔细擦干净,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地、慢慢地咀嚼。

也没有看见,他咽下糕点时,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更没有看见,那滴泪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被他用指尖一点点抠起来,按在胸口——那里,衣服底下,有一块虎符形状的烙印,正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这些,都是很久以后,那个老狱卒告诉她的。

老狱卒说:“沈将军那天晚上,对着那块桂花糕坐了一夜。天亮时,他把最后一点碎屑都吃干净了,然后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