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麦考(第8页)
再也无人敢去触这个霉头,我想用不了多久,行长就不得不亲自出面。按照惯例,俪姐会在此时列出我行的十大罪状,再以电话投诉为要挟,蹭些米面油之类的礼品,拍拍屁股满意地回家。
也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后门传来,紧接着便是起伏不歇的汽车警报声。我跟着看热闹的人流挤到后门边上,看到一辆银色凯美瑞被足有几个立方大的混凝土块砸成一团废铁。
“起开起开!我看看怎么了?”是俪姐的声音。
人群随之向两侧让开,那辆面目全非的凯美瑞进入她的视线。
“我的车!”她尖叫着昏了过去,人群之中响起淅沥沥的掌声,我没有去看是谁鼓掌,而是看向一角的麦考,麦考也看向我。
俪姐报了警。
警察花了数小时调阅后门的录像。最后确定,是天上掉下来的混凝土块砸坏了汽车。
完美的推理。
然而楼上一共22层的写字间,没有一间正在装修。更何况,谁家装修会用几吨混凝土块……
监控室外俪姐对着警察大喊大叫,坚称后门没有一个摄像头对着天空,是银行设计上的失误。
警察无奈地摊手:“监控照天干嘛?看鸟?”
于是愤怒的俪姐调转矛头,火力全开,怒战警察。行长对警察同志表示了同情,然后按时下班。
后来听说俪姐投诉了当值的警察,理由是其满嘴脏话,三句不离**。
我最初还以为是警察同志受不了俪姐的聒噪,怒而反击。
后来才知道,所谓的三句不离**,是警察的那句:“看鸟?”
下班后,我敲响了麦考家的门。
在发生了那件事后,出于某种荒诞的责任感,我觉得自己有义务与他聊聊。
趁着他去倒水的功夫,我仔细打量眼前的屋子。
麦考租住的地方是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刚好适合一个人居住。厅内几乎没有家具,两把线条硬朗的椅子间夹着一张圆几,除此之外就只有一面空无一物的书架和一块摆在角落里的钢板。
我在这间仿佛刚被洗劫过的屋子里呆了不到两秒,忽然想到自己还拿不准砸了俪姐的车后,他是否已发泄出了所有的怒气。如果真的还有剩余,我更希望自己不是接盘的那位。
坐立不安地我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块钢板上,那是块一米见方的钢板,大概3或4厘米厚,中间遍布着狰狞的弹痕,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它的存在实在太过突兀,以至于我有些好奇它的来历。我蹲在钢板前面,抚摸其上的弹痕,粗糙而冷硬的质感让我仿佛置身于某场战争,于是我开始漫无边际的遐想,仿佛在一场火光四溅的战役中,麦考从天而降,在枪林弹雨里将它拾起。
不过以麦考低调的作风,我很难相信他真的参加过什么战役,这块钢板大有可能是一件艺术品,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是。
就在我蹲在地上端详那块钢板时,麦考端着两杯水走了回来,我抬头看到杯子里粉红色的**,不禁有些发愣:“苏打?”
麦考点头。
“什么样的人,家里会有苏打啊?”
他耸了耸肩,说他的家里就有,似乎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讽刺。
也许是看出我的心事重重,坐下去后他问:“想和我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装作只是随口地建议:“也没什么,就是俪姐朝你的脸上吐痰很过分,怕你还在生气,就想和你聊聊。”
他“嗯”了一声,说自己已经消气了。
于是我从道德和正义的层面入手,旁敲侧击地分析此事的外在因果与内在逻辑,并在结尾小心翼翼地禀明我的个人意见。
——超级英雄不能破坏人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