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麦考(第7页)
好在麦考没有让我与他交换过等值的秘密,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他就住在我的隔壁,而且他有超级听力。
他知道我是个多么无趣的人。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那么我该是那种没有出版号的小册子,乏味的封面之下,是同样毫无意义的内容,不得不加大字体和行距,甚至塞入不知所谓的插图,来撑起页数。
与我相比,麦考这本书显然就丰富许多。
他有着冷硬、锋利的封面,封推上标明的重点夺人眼球: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双眼喷射镭射以及**时……
算了,我们先跳过这段。
出于各种原因,你翻开了麦考这本书,蘸着口水一页页捻开,细细品读。
于是你发现那些炫目的名词跟这本书毫无关联,他沉静、安定。像是一个堪破世情的行者般,他徐徐道出所经历的一切。
可你却在他平淡的字句之下,感到了另一种暗流汹涌,你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你明白,他想用文字表达的,和他已经用文字的表达,完全不同。
就像无数个平凡的时刻,麦考站在我面前,我却觉得他离我无比遥远。
我一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四)
在银行工作的一大特点就是,总会有客户,带着报杀父之仇的态度来办业务。
有一些是因为恰巧心情不好,有一些则更像是天性使然。
俪姐就是这样一位客户,存了几十万的定期,资产总量在我行大概能排到五六千位……也不知是谁向其灌输了“您是我行难得的优质客户”的理念(我更倾向于自我灌输),她便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武林至尊,每次来行都要骂哭几个新来的小姑娘。
考虑到她来行的频次不算太高,行长一直也没能下定决心,去找个杀手解决掉这个难题。
于是五月某个晴朗的上午,俪姐又来了。
许久不在厅堂工作,我对俪姐的印象其实已经有些模糊。
只记得她是个五短三粗,阿呸,身体健康的中年阿姨,擦着厚重的粉底来掩盖时间对她的肆意**。是的,我们倡导以真为美,但适当的矫饰也无可厚非。只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过浓烈,每次闻到都会让我觉得她是一盒纸抽成了精。
厅堂助理是个新来的姑娘,按例上前询问:“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俪姐白了她一眼:“你管我办什么业务?”
麦考连忙将有些发懵的姑娘扯开,并朝着她使了一个“这货很危险”的眼神。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俪姐就在窗口大喊大叫:“我可是你们行的几朝元老!连我都不认识,还在这里办什么业务?”
大堂经理连忙上前安抚,却在俪姐连珠炮似的咒骂声中迅速败退。
短暂的犹豫后,麦考迎了上去。我站得很远,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但刚刚还尖着嗓子叫骂的俪姐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正在这里感慨超人果然不同凡响,就见俪姐张了张嘴,一口黏痰吐在了麦考脸上。
——原来她不说话,是在运气。
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我脑袋一热,冲了上去,希望能在麦考把俪姐撕成碎片前阻止他。可麦考仅是朝窗口要了两张纸巾,便扭头离开,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我还没来及长舒口气,俪姐的叫骂声就又开始响彻云霄。
再也无人敢去触这个霉头,我想用不了多久,行长就不得不亲自出面。按照惯例,俪姐会在此时列出我行的十大罪状,再以电话投诉为要挟,蹭些米面油之类的礼品,拍拍屁股满意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