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办公桌(第1页)
孩子睡熟了。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摊着一摞文件,压着顾长青的公文包…
他回来随手放的,说明早要带走。
赵玲玲弯腰去收,围裙的带子在腰后勒着,前胸坠得发沉。
乳房一压,奶水渗出来,洇湿围裙前襟一小片,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她没管,一份一份码齐,指尖压平翘起的纸角,又拿袖口蹭了蹭页边沾的灰。
收完,她蹲在那儿,捏着最上面那份,没放回包里。
页脚三个字横着,笔锋起收利落,带着一股写惯了的劲儿。
顾长青。她认得这手字,认得笔锋往哪带、收笔多重。她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练过,可手比脑子熟,像背着她,偷偷写过一千遍。
她抽了张便签纸,从包里摸出他的笔,趴在茶几上,照着页脚那三个字,一笔一笔描。描完举起来,对着灯看…像,像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这么熟?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灯影晃了一下。
天旋地转。
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漫过茶几,把深夜的客厅整个泡白了。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像有人把她从高处推了一把…
午后。日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泼了一桌子。
赵玲玲站在那张大办公桌前,弯着腰,一份一份核文件,纸页摊开一片。
西装裙的腰线收得紧,一弯身就勒进肉里;丝袜绷着大腿,站得久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微微地挪。
衬衫领口勒着脖子,她直起身,抬手松了松,指腹蹭过锁骨上方的皮肤,蹭到一层薄汗。
空调开得足,可她仍觉得热,胸口闷闷地胀着,那两团肉抵着胸衣,一呼吸就顶一下布料,磨得发疼。
窗帘拉了一半,玻璃的反光里浮出半张脸…眉毛修得细,眼尾勾着一道深色的线,唇上一抹红,抿得整整齐齐。
妆容一丝不苟,像一层壳,扣在这张脸上。
她看了两眼,觉得陌生,又觉得熟。
陌生的是她每天要往这张脸上花一个钟头;熟的是手比脑子记得牢…眉形怎么修、眼线往哪挑,手自己会动,根本不用她想。
这间办公室她也熟,桌角那道磕痕、落地窗的朝向,闭着眼都指得出来;连自己站在这儿、纸页摊了满桌的姿势,都像是摆惯了的。
“赵秘书。”外间有人喊,“顾总问,那份并购的批注好了没有。”她应了一声,声音从嗓子里出去,又软又亮,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不该是这个声音…可记不清“原来”该是什么声音了,只记得一开口,就要被嗓子吓一跳。
她重新弯下腰,把最上面那份翻开,是份并购意向书,页脚的批注一行压一行,字迹端正…上午批的,还差最后两页。
她捏起笔,一行一行往下核,笔尖在数字上停一停,又滑过去,改掉一个错误的百分点,在页边又批了两个字。
改得顺手。
像这些生意经本来就在她骨头里长着,不用过脑子。
批到最后一页,笔尖顿住…页脚那行签名空着,等她拿去给他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