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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鲁王主任百诡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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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个故事:隐藏的北京地铁站02(第1页)

于安觉得面前这个日本人似乎有些不同,最起码与这几天接触过的日本人都不太一样。他身上没有其他人那种趾高气扬的居高临下,却多了一份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优柔。对于他的问题,其实于安自然更喜欢回答野口介彬的情况,最起码他对这位领导的认识远远多于其父亲。于是他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将野口介彬从小大到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负责审讯的日本男人很平静地听着于安用并不太流利的日语为他介绍着野口介彬的一切,他很少插话,但往往一语中的,问到的内容都是生活于安极少关注的细节。

“他喜欢钓鱼与喝酒啊,那酒量怎么样,是天天去吗?”日本人问完这句话之后当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担心起野口介彬的身体来:“人体内不并不缺乏酒精,过量饮酒对他的身体不好。”

“我也是这么劝他的,不过可能是工作比较辛苦吧,他需要喝酒来缓解一些压力。”自以为回答得当的于安没想到蓦然间被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日本男人一声断喝,险些吓出病来。就见他脸上青筋爆起,拳头狠狠地砸在桌上。

“难道我们不辛苦吗?我最多的时候每天要做十六个小时的手术,救治数十个人。我们的未来怎么能建立了酗酒和玩乐上面?听你说他要花很多时间娱乐,包括歌舞、钓鱼、喝酒还有看电影,还有工作时间吗?”

对方无缘无故的暴起让于安吓了一跳,但对于他的逻辑于安倒不是很赞成,他迟疑了一下辩解道:“野口先生……哦,不是父亲大人其实是非常努力的一个人,他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往往是我们年轻人的榜样。至于娱乐与饮酒其实也是多数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那你的大伯呢,还有叔叔没有?”

“大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听说是车祸。没有叔叔,所以爷爷一直和父亲以及我们生活在一起,直到去世。”于安边说边在心底暗暗将野口介彬、野口雄一等人在脑海中做了顺序排位,以便自己不会说错话。

“他得的什么病?”日本人把头埋得很低,甚至非常少抬头看于安。他和宪兵队那些咄咄逼人的审讯者的确不同啊,想到这里于安长叹口气,说道:“是心脏病,听说他在战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心脏不太好。”

“哦,他活了多久?”

“七十三岁。”其实于安也不知道野口雄一去世的时候到底多大,甚至是哪一年。但野口介彬酒后曾说当时他正在美国为公司筹备激光唱盘的发布会,推算的话应该是这个年龄。日本人提起笔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又问道:“说说你自己吧,在干什么?”

“我还在读书。”

“在东京吗?”

“不,在美国。”冷汗开始顺着于安的额头流淌下来,他开始担心对方遵循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那样的话自己非露馅不可,因为对于野口祐希他知道的真不多,除了名字以外就只有那个美国大学的基本情况了。如果对方真继续下去他恐怕连野口祐希的生日都得编造一个,不过这样做似乎也无不可,因为他们对这个人的了解毕竟是零。

日本人似乎对野口祐希没什么兴趣,听完之后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野口介彬身上。他事无具细地盘问着于安,甚至有些内容已经是数遍询问了。开始的时候于安还能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回答的,可次数一多便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根本无法和之前进屋时候的口供对比了。

虽然屋里没有人做口供,但负责审讯的日本人显然已经成竹在胸,他拿着钢笔的右手微微颤抖着,在一张白纸上毫无章法地划动,看样子是在思考什么。于安心底的紧张已经到了极限,感觉自己立即要崩溃一样。这时候他更加理解英雄这两个字的准确含意了,最起码那些视死如归的英烈绝非常人可比。就像他现在这个状况,就是没人动他都不一定能坚持下去,何况要动刑呢?

于安开始想家了,远在老家的父母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样了。自从哥哥结婚以后他就断绝了买房的念头,觉得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北京他都不能暂时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所以这才是他舍弃老家稳定的医院工作来北京打拼的原因。可邵颖会同意吗?从言谈举止间看来邵颖的家一定是希望他们能在北京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能考虑结婚的问题,可现的问题是连首付的钱于安都攒不够。

想起邵颖,于安心底又荡起一阵阵的感情涟漪,他此时才知道人到生命极限的时候最思念的人往往才最爱的人。亦如此时的于安这样,他既希望这个日本官员可以结束这旷日持久又远无休止的审讯马拉松,又担心对方突然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于安看过很多抗日的作品,在那些关于日本宪兵队的论述中,似乎没有人能从哪儿活着出来。这几天虽然由于自己的谎言还不算太坏,最起码他能有个单人牢房,有三餐包着紫菜的白米饭团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可之后呢?出了这间审讯室,于安每个时刻都能听到惨绝人寰的叫声,开始的时候有些惊心肉跳,这会儿倒也听习惯了。可自己会不会成为这些人的一员?

路过多人囚室的时候,于安看到过那些浑身赤裸蓬头垢面的近似野人,几乎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间狭小的牢房当中,味道比自己的单人房间难闻十倍。也许这个日本宪兵队的头儿在审讯完以后就要把自己仍到那里了吧?于安一阵阵地感觉到了来自心底的抽搐,这是一种无奈到极致的表现。明知到自己悲惨的命运而无力与看到亲人遭受苦难而等闲视之是多么雷同的悲痛欲绝呢?

日本人突然说了一句话,于安虽然得益于野口介彬的影响可以较流利地连听带懵地和正常日本人沟通,但听起更专业或类似于方言一样的日语刚有些吃力。所以对方的话他没听懂,只是朦胧中觉得应该是一种来自某地的方言,有点类似中国的四川话或广东话那样。

“你还是和我说说战争吧,你们那们世界的战争是怎么结束的?”本以为审讯结束的于安突然听到日本人再一次提起了问题,他微松口报导,觉得只要审下去就有希望,最起码这能证明他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判决。

“美国人制造出了原子弹,在广岛和长崎各扔了一颗,日本天皇觉得抵抗不住,就投降了。不过战后的日本发展的还挺好的,是亚洲最发达的国家之一。”

“是美国么,难道不是中国或苏联或是其它什么国家?”日本人问道。虽然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准确含义,于安大概也知道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并非像自己世界那样一家独大,最起码是三足鼎立之势力,在这儿任谁研制出原子弹都有可能。

“不,在我们哪儿是美国。”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是通过什么手段呢?”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和女朋友穿过一个废弃地铁站的时候无意发现了新的出口,出来以后到这里了。”

“福寿岭地铁站?”日本人犹豫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然后对身后一个武士吩咐了几句话,只见这个武士出去后很快就回来了,还领着宪兵队长进来。日本人和宪兵队长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地看看于安,之后宪兵队长才转身离开。

“你们出来的那个地方不是普通地铁站的出口,是连接福寿岭水电站和军事仓库的地下列车出口,并不对外开放。”日本人简单地解释了句又问道:“我很想知道现在每个日本人都和你父亲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