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偷偷离开（第1页）

　　李祁又回到了6岁那年的冬天。

　　河水比记忆中的更冰冷，像千万根钢针刺进皮肤，他扑腾着，棉袄吸饱了冰水，他想喊救命，却只吐出一串串浑浊的气泡……

　　水面之上，岸边的大人朝着河里啐了一口痰，渐渐远去。

　　猛然间惊醒，李祁看到眼前的陌生而又温馨的环境，大口大口地喘息。

　　还好，只是一个梦。

　　他看见自己的手紧紧的抓住沙发靠背，手指早已穿过布料，插入海绵，他急忙松开手，像做错坏事的小孩，蜷缩在沙发一角，望着那个洞，瑟瑟发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雨，此时下的更剧烈，雨水顺着老式公寓的屋檐奔涌下来，在空调外机上敲出铜锣般的闷响。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极了在水里时，耳畔混沌的轰鸣。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的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火啦，着火啦——”“你个灾星！”

　　他低声喃喃道：“得听着，得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得听着……”

　　雨下得更急了。

　　……

　　天还未亮，许女士便起来了，心想，昨晚下了一夜雨，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睡得怎么样。

　　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异常安静。

　　晨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沙发上的被子。

　　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仿佛军营里出来的。伸手一摸，连余温都没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走了。

　　走近些，许女士才注意到茶几上的遥控器下压着一沓钱，皱皱巴巴的，能看出来是被人一张一张整理好的。

　　许女士疑惑，挪开遥控器，一张便签纸露了出来，字迹有些潦草：

　　“沙发被我弄坏了，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就是一大坨墨水污渍，像是笔尖顿了很久也没离开而留下的。

　　“这孩子…”许女士拿着钱，摩挲着沙发上的抓痕轻声叹气。

　　阮绵绵从寝室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