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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何事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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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页)

  他伸手拢了拢案上的文书,将那阵气味挡在纸页之外,低头继续写字。

  且说王妃摊子开张第一天,小火锅的生意就火得不像话。

  天还没亮透,阿莱就帮他们把车子推到了平康坊街口。

  那车子是阿莱找木匠打的,四只木轮,上头架着一块厚木板,木板中间挖了四个圆孔,嵌着四只小炭炉。

  炭火在炉膛里烧得红彤彤的,上头各坐一只小铜锅,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花椒和辣椒在汤面上翻腾,热气顺着风往街口飘,香得让人走不动路。

  桂兰把写好的菜单挂在车头,一块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素菜两文、肉菜五文、汤底不收钱。

  字是桂兰写的,墨云岫在旁边拿筷子蘸了汤在嘴里尝咸淡,头也没回地指挥:“那个肉价再写大一点,怕人家看不见。”

  开张不到一刻钟,摊子前就围了一圈人。起初是路过的百姓,闻着味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了便走不动了,掏出几文钱要了一碗。

  蹲在路边捧着碗吃,吃得额头冒汗,一边吸溜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真够劲”。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到正午,摊子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有人站着吃,有人蹲在路边吃,有人实在没地方蹲,干脆端了碗靠墙站着吃,一边吃一边嘶哈嘶哈地呼气,吸一口气说一句“好辣”,再吸一口气又说一句“怪香的咧”。

  阿蛮在车后头负责烫菜,手速快得像长了四只手,捞起一把青菜往碗里扣,再浇一勺滚烫的骨汤,动作一气呵成。

  阿烈在旁边收钱找零,铜板在指尖翻得飞快。

  桂兰端着碗在人堆里穿梭,把一碗碗烫好的小火锅送到客人手里,嘴里还要不停叮嘱“烫啊您慢点吃”。

  乌雅蹲在车边上给炭炉添炭,阿米娅负责洗碗,铜盆里摞了一摞又一摞的空碗,洗得她双手泡得发白。

  墨云岫站在车头,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捏着一只长柄勺,时不时从锅里舀一勺汤尝一口,眉头微蹙,又往旁边的调料碗里捏了一小撮花椒碎撒进去,搅了搅,再舀一勺尝,眉头舒展了,抬脚踢了一下车腿:“行了,这锅辣度可以了。”

  她每调一次味道,桂兰便在木牌上添一行小字——“微辣、中辣、特辣”。

  到了午后人更多了。平康坊开张以来从没见过哪家摊子有这种阵仗,路过的都忍不住驻足张望,张望完了也忍不住挤进去要一碗。

  卖汤面的、卖炸货的、卖糕点的铺子门前忽然冷清了不少,伙计们站在自家门口往外张望,只见那边人头攒动,热气腾腾,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惹得自家铺子里头的客人都坐不住了,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最先坐不住的是旁边那家面馆的老板。

  他站在自家门帘底下看了半天,看着自家面馆里空了一大半的位置,又看看那边挤得水泄不通的小火锅摊子,脸上的表情渐渐绷不住了。

  他转身进了一趟里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不知是不是写好了什么东西,只是迟迟没往外送,站在门口来回踱了几步,又回去了。

  隔了没一会儿,斜对面卖炸货的老板娘也拉长了脸,站在自家铺子门口叉着腰,嘴里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脸色已经写明了所有。

  到了下午,市舶司果然来了人。

  两个小吏,穿着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一胖一瘦,走过来时脚步有些犹豫,像是知道这摊子背后是谁,又不得不来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