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糖衣陷阱(第5页)
“如之前所说,你过去一直在药品部,直到前年年底才调到市场部。杜佳是在同时间进的这家公司,你的资历比她老,但就市场部而言,你们都是新人。更巧的是,你俩来了没多久,市场部就出了件大事,不仅涉及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当事人还跳楼zisha了。”
马秋艳愣住了,这原本是公司内部“不能说的秘密”,出事后便直接压了下去,从不曾对外人提起。却不想此时,她竟然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刘子辰。”陆博垣直视着马秋艳,那双眼睛好像直接过滤了她所有的伪装,他用笃定而自信的语气说道,“他就是你无法原谅杜佳的原因吧。”
原谅?怎么可能原谅!
那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对她来说那么遥不可及的人,就这么被杜佳踩在脚下,蹍进泥土里……他到死都爱着杜佳,而自己则像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丑,从不曾在他记忆中留下任何位置……
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八年,整整八年里,她不迟到,不早退,甚至连假都很少请。在药品部坚持了五年才有机会转到市场部。她和很多年轻人不一样,想来市场部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身价值。
不可否认,技术人员的工资不高,但更令她受不了的是不被人尊重!尤其是这种国际大公司,连一个人的职位高低,都可以通过楼层来显示。
在药品部时,她只能在这家公司的四层上班。可这栋楼五层以上才有电梯,她每天都要爬楼梯,还要穿着工作服……她没有出国留学的经历,长得也不够漂亮,身处全员高学历的药品部,纵使再敬业,她也只能当个身份低微的小透明。来自小城市的她,一直向往能当个白领,可在药品部,大家都戴着口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一眼望去,每个人长得都一样。
后来她爱上了一个男人,那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爱上一个人。那是四年前的一天,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抱着一大箱沉甸甸的药品。因为箱子太重,她打算先坐电梯到五层,然后再走下去。电梯里,那些穿着西服套装的人都躲着她,生怕她会弄脏他们的衣服。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可真的面对这些白眼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电梯里的男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帮她抬一下箱子。相反,甚至还有人用手捂住了口鼻,小声嘀咕着怎么现在电梯变成了货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用。她红着脸,低着头,让自己尽量不去想也不去听那些人说的话。也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一位女士。那女人用手推了她一下,她有些踉跄,险些把手里的箱子扔到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帮她扶住了箱子,而且,还扶住了她的腰。那是一个样貌并不突出,但是笑起来像春风一样和煦的青年。他戴了副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后来她知道,这个人叫刘子辰,是市场部的副主管。他不像其他人那么势利,主动帮她搬着箱子,送到了药品部的门口。
从那以后,市场部就成了她心里最向往的一块宝地。
经过两年的努力与部署,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进了市场部。一切都按着她的计划缓步进行,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刘子辰的得力助手,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并接受她的爱……
只是她忘了,像刘子辰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选择。而杜佳,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刘子辰的视线。
杜佳和马秋艳算是市场部的同期,她年轻、貌美、有心机,不仅懂得察言观色,权衡利弊,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本钱,该如何利用。在她入职两个月后的一次出差中,一举将自己的上司刘子辰拿下,两人谈起了恋爱。
那次出差,本来刘子辰是带了马秋艳和杜佳两个人一起去的。眼见两人相恋,马秋艳的内心翻滚,一直钻不出这牛角尖,总觉得是杜佳占了她的,抢了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子。
不仅是生活中,就连工作上也是如此。杜佳左右逢源,人缘极好,把公司里的几个主管和同事都哄得服服帖帖,再加上她和刘子辰的关系,想不升职都难。
因此,马秋艳对杜佳的妒恨更甚,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可工作、男人都被她抢了去。
但是杜佳的胃口太大,她要得太多,刘子辰的工资已经渐渐不能满足她了。于是他开始炒股,想要给心上人更好的生活。炒股被套牢后,他就想办法用公司的钱来填。一次没被发现,第二次,就更简单了。
如此反复,不到一年的时间,刘子辰竟然亏空了三百多万的公共资金。眼看要被查出来了,他又没有钱来补,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发现杜佳早就另觅新欢,交了别的男朋友……
各种打击一起袭来,刘子辰终于崩溃了。
马秋艳一直都记得刘子辰跳楼那晚。
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闹市区的霓虹比繁星还要闪亮。办公室的窗子大敞四开,温热的夜风袭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躁动。晚上下班后,马秋艳发现刘子辰没有走,而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她担心他没吃饭,就出去帮他买晚饭,然后敲门进去,想要把饭给他。她在窗边看到了他的皮鞋,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手写的长信。他用签字笔,一笔一笔地写下了临死前最后的独白。
那封信里,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信的最后几行,反复控诉着杜佳的劈腿,可信的旁边,却放着一个装钻戒的盒子。
他本来是想向杜佳求婚的,他想在入狱前,对她许下最深情的承诺!哪怕她不答应,他也要向她表明心意,希望她能许自己一个未来。
但他没有看到未来,迎接他的是绝望,比死还令他难以接受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