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而为人(第6页)
一想到他把整个特案组耍得团团转,徐子峰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我们会用证据说话。是,那瓶水的瓶口确实检测到你的dna了,但这瓶水是你提供的,谁能保证是你当时喝的,而不是后来才为了误导我们做的伪证?!至于让赵嵩陷入昏迷的那瓶水,你恐怕早就处理掉了吧?”
董琦坤没有回应,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看起来有恃无恐。
“徐队有句话说对了,我们确实是要用证据说话的。”
董琦坤得意不过三秒,很快就被陆博垣打回了现实。
“陈祎栩生前曾遭受过惨无人道的虐待,其中有几处最为严重。”陆博垣拿出照片,展示道:“这是她的手腕,上面这些痕迹,你应该不陌生。”
话没说完,董琦坤却蹙起了眉。毕竟那照片是陈祎栩死后拍摄的,那些本就触目惊心的伤痕变成尸斑后,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除了勒痕和破皮外,她的双手手腕乃至手背处都出现了大量的皮下出血,同时手腕也有脱臼现象。这证明她在死亡前被人禁锢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她想要挣脱手铐,但是没有成功。”陆博垣说着,拿出了购买记录,“我们没有在死者身上找到手铐,但是我们查了她这些年的网购记录,去年她买过一款手铐,其购买原因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本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如今被人当面且当众指出,董琦坤脸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看。
“我们在同一家店铺购买了一副同款手铐,经过比对,和陈祎栩手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陆博垣本来就是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更何况这是对待案件,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禁锢陈祎栩的手铐是她自己购买的,她身上也没有任何防卫伤,说明她根本没反抗过。什么人能够让她心甘情愿被绑上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她的丈夫,也就是你!”
“剪发是为了制造新鲜感,手铐是为了添加乐趣……为了跟你生个孩子,陈祎栩真是豁出命去了!”徐子峰边摇头边咋舌,心道这女人以前做过那么多恶,没想到都在这儿等着她呢,“二十分钟杀个人或许是赶了些,但花言巧语骗一个想要跟你生孩子的女人,被你用手铐铐住,让她乖乖等在办公室里,倒是简单得很。”
“你们疯了吧,我铐住她?我六点出发去吃饭,回公司时都几点了!这期间中间可过了好几个小时,陈祎栩是傻了吗,就这么乖乖等着我!”
“她当然不是乖乖等着,就算再傻,再心甘情愿,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会难受的。可难受又有什么用,她自己又解不开手铐,只能不停地挣扎,让自己的手腕脱皮、流血……她也没办法呼救,公司关了门,所有人都下班了,她想叫人帮忙也找不到,何况你还用领带塞住了她的嘴。”陆博垣再次抛出证据,“我们在她的口腔里找到了一些蓝灰色的蚕丝跟合成纤维,其颜色和材质,刚好和照片里的你戴的领带相符。”
他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陈祎栩跟董琦坤的合影,桌上摆着各种美食,还有生日蛋糕,看起来似乎是在举办生日宴会。
“眼熟吗?这张照片是我们在位于南城魏家村的一处出租房里找到的。房屋租赁合同上写着租房人为赵嵩,那里面有不少陈祎栩和她几个同学的照片,其中也包括你的照片。这条领带的购买记录,也是我们在陈祎栩的账号里发现的,她当时还多次嘱咐卖家按时发货,说这是送给自己老公的生日礼物,而从这张照片里也不难看出,她确实把领带送给你了。”
说到这里,陆博垣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仿佛打趣般说道:“你生日是上个月三号,距离现在不过一个多月,我由衷地希望你别告诉我们,这条领带你找不到了。”
被他这样质问,董琦坤有点骑虎难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然后再来说说陈祎栩舌头上的烫伤吧。这点很明显是为了报仇泄愤,但为什么要烫伤她的舌头呢?也许是因为祸从口出吧。是她以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吗?还有为什么要用烟头……以前我确实不太明白,但自从知道你被人用烟烫伤过眼睛,我突然就明白了。”
“根据实验一中的书面证据表明,你当年被烫伤眼睛时,明确表示嫌疑人是两女一男。这三人,应该就是彭晓、梁娟,以及你后来的妻子—陈祎栩吧?”
陆博垣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不过听到这里,董琦坤突然不想装了。
“呵。”他冷笑一声,“还有什么?你们继续,别停,一口气说完,都说完了我再答。”
“好,既然你愿意配合,我们也不用耽误时间了。”陆博垣就像完全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恶意一般,径自道,“陈祎栩虽然遭到火车碾轧,但她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双手扼压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这些是陈祎栩脖颈上的痕迹,其颈部右侧有四个明显的指痕,左侧则是三个。从指痕的方向和角度,以及陈祎栩身体其他部位的尸检报告,我们基本可以还原出她被扼杀时的角度和姿势。”
陆博垣说着,示意徐子峰充当一下模特,徐子峰也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过椅子,将自己的侧面展示到董琦坤面前。陆博垣碍于伤腿还未康复,只能侧身斜倚在了桌子的边缘。他俯视着徐子峰,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将双手背后。待到徐子峰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后,他俯身用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没有防卫伤,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单纯的爱,毕竟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而陈祎栩之所以没能反抗,是因为她当时依旧被铐着双手,根本不能反抗。”陆博垣边说边举起自己的右手,“sharen者和被害者是面对面的,这也导致指痕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右手掐对方,指痕会留在左侧,左手掐对方,指痕会留在右侧。”
他说完,又拿起刚刚那张照片:“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刚刚我说陈祎栩颈部右侧有四个明显的指痕,左侧则有三个,为什么是双手扼杀,留下的指痕数量却不同呢?”
董琦坤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听到他刻意强调了数字,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用左手盖住了自己的右手……
“你刚才说,是因为眼睛问题才休学的,可从你同一时期的医疗记录来看,你出问题的,不仅仅是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