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二号替死鬼(第3页)
至少,他就是这样的。
“强哥是个好人,他就是看着不好相处,可他真是好人!”
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姓马,虚岁不过二十二。他家里穷,父母供不起三个孩子念书,身为长兄的他自己退了学,十七不到的时候,就跑出来讨生活了。
“我们每个月大概有五千块钱的收入,加班的话,最多能到七八千。但是强哥自己很少留钱,他腿脚不好,每个月都让我帮他去银行汇款。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把钱往家里寄,后来我才发现,他资助了两个山区的贫困生。”说到这里,小马自责地捏紧了手,“我还跟他开玩笑,说资助别人干吗,先救救弟弟我吧!我也没钱上学呢!他刚刚给我钱时,我还当他是开玩笑,没想到……”
他的说辞和之前走访时别人对张应强的说辞完全不同,夏岚忍不住发问道:“不是说他挺凶的,还打过路边的小孩?”
“没,是那帮孩子活该!”虽说张应强已经死了,但小马还是为他做出了辩解,“你们别听工头瞎说,他就是怕惹事!其实那帮孩子虐待流浪猫,他们拿弓箭射死了一只猫,正好被强哥看见了,强哥就把他们的弓给掰了,还把他们打了一顿。”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看来看事情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张应强走之前,除了给你钱,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陆博垣的腿伤虽然好了些,但还是无法长时间站立或走动,他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边观察着宿舍的环境一边问道。
小马想了想:“强哥写了张纸条,应该就是你们找到的那封遗书。他写的时候有字想不起来了,还问过我。我说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好歹你也是上过学的,哪像我,初中都没毕业。”
“他问的是哪个字?”
“他问我晓字有没有点,我说不知道。”
“嗯。”陆博垣点头,那个彭晓的晓字,遗书上一开始确实是写了点的,后来大概觉得别扭,又给画了。
如此说来,这遗书应该确实是出自张应强之手,而不是被人伪造或者强迫的。
但,真相真的和他遗书里说的一样吗?
“早先调查过,陈祎栩和梁娟的死亡时间段,他虽然没有明确的不在场的证明,但他没车没驾照……”拿着那封遗书,徐子峰小声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他,那抛尸也不可能是他独立完成的。”
“会不会是和赵嵩合谋啊?毕竟他们都有给杨学谦报仇的动机。”聂程涛问,“而且那车现在是赵嵩在开,他们合作也没准儿。”
“我倒觉得,他像是为了给赵嵩顶罪。”出租房的证据摆在那里,赵嵩又有动机,徐子峰很难不怀疑他。
可偏偏张应强在这个时候闹了这么一出,就好像给当年的“霸凌”来了个完美的闭环。本来张应强都被排除在外了,他又自己跳回了被报复的圈子,要了自己的命!
苏珊在协助秦颂,车瑞跑去检查监控,如今和小马一同回宿舍的,只有徐子峰、聂程涛、陆博垣和夏岚四个人。
大概是出于职业病,比起用语言来了解一个人,陆博垣和夏岚似乎更愿意从细节上还原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以便推断出他的个性。
而且两人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张应强确实每个月都有汇款,这些银行票据他都留着,叠得很整齐,都按照年份收进信封,然后夹在了书里。”虽然只和张应强见过几面,但夏岚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这个人浑身带刺,喜欢攻击别人。但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错怪对方了。
“这书也挺有意思的,高中化学课。”陆博垣接过那本书,看着有些发黄的书页,又瞅了瞅上面的字,连名字也没翻,就笃定道,“这是杨学谦的书。”
一旁的小马听了,主动举起了手:“那是他老同学的书,我问过,他说这人是他好朋友,以前经常帮他补课。”
“他倒是念旧。”聂程涛感叹,“捐款单都放这书里,不知道算不算赎罪?”
没人能回答他的话,毕竟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
“这是什么?”
在翻看张应强储物柜的时候,夏岚找到了一些包装全是英文的药片。这些药包装得比较精美,看起来应该都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