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嫌疑人(第5页)
这起案件中的几名死者出事时,张应强虽然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工地和周边都有监控,他行动不方便也不会开车……别说独立犯案了,就连协助作案的可能性都不大。
“起初以为他是受害者之一,可能有杀身之祸,但按照他和赵嵩的供词,我感觉他说不定也参与其中。”徐子峰不解地摊手,道,“不过他嘴巴也是够严的,要不是赵嵩坦白,咱们都不知道他和杨学谦还有过这么一段往事。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话不会好好说,人也不好好做,闲得没事一天到晚拉仇恨,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
对于张应强这种心态,陆博垣却是理解的:“这不叫拉仇恨,这叫自我惩罚。他应该一直没能走出来,还把杨学谦的死归罪到自己身上了。”
“像杨学谦爸妈那种自我感动的人我见多了,自我惩罚倒是头一回。”苦笑一声,徐子峰也没再继续这话题。
毕竟张应强也怪可怜的,赔上了自己的人生,却要完成一场根本不可能得到原谅的救赎。
将犯罪嫌疑人赵嵩正式拘留,又把张应强送出分局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五点了。就在众人苦苦期盼着实验室的夏岚可以带来好消息时,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来到了分局大门口。
此人正是第一位死者陈祎栩的丈夫,也就是赵嵩现任的老板—董琦坤。
他伫立在分局正对面的一排松树下,脸上的表情犹如此刻阴霾的天色,显得无比惆怅。他穿着平日上班时会穿的西装三件套,外面披着一件开身的中长款黑色棉服,手上没拿着公文包,却突兀地提着一个和他装扮完全不符的透明塑料袋。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装了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迈步朝着分局走来……
自妻子出事后,董琦坤一直关注着案件的动向。他曾经恳请徐子峰能够在找到嫌疑人后,第一时间联络自己,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方身为执法人员,怎么可能和死者家属深入探讨案情?再说很多事连警方都没有确定,如果贸然告知,只会误导对方,导致其做出不利于案件的额外举动。
“今天接到电话,你们问我赵嵩和张应强的关系,我真的挺震惊的!后面我想了很多,越想越怕……好多事,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就想通了。”
“其实你就算不来,我们也要去找你的。”徐子峰咳嗽一声,道,“赵嵩说,他那辆银灰色的奥迪,是你们公司的?我们查了车牌号,这辆车是挂在赵嵩名下的。而且之前也问过你,有没有接触过银灰色的车辆,当时你说没有。”
“嗯,是有那么辆车。我和祎栩名下都有车,当时买这辆车是为了给公司办公用的,赵嵩他名下没车,我就让他们直接挂在了赵嵩名下。后来这辆车没人用了,放着也是放着,我觉得老赵人不错,就让他把车开走了。”说到这里,董琦坤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现在看来,我可能是太不会看人了。”
“那魏家村那边呢?你们员工登记表上,可没有说过委派赵嵩去那边办事!”
“一般跑腿的活儿确实是找他,但魏家村……恕我直言,祎栩出事前,我都不太清楚南城那边的情况,更不可能在那边有业务。”他说着,将自己提着的那个塑料袋放到了桌上,示意徐子峰和陆博垣看那袋子里的半瓶矿泉水。
“其实追悼会时,梁娟和彭晓已经告诉我了,原来赵嵩和他们都认识。但即便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老赵会害死祎栩。直到今天,我算是真的认清了事实。”
徐子峰和陆博垣对视下,示意他继续说。
“那些不对劲儿的地方,我怕我忘了,就简单整理了一下。”董琦坤不愧是公司老板,做事相当有条理,从他知道赵嵩成了犯罪嫌疑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在手机上整理了好几条“反常”事件。
“首先是关于他和祎栩的关系。他给我当司机时,我还不认识祎栩。后来我跟祎栩谈恋爱,他们见了面。按理说他们当时并没有过多的机会接触,但祎栩还是跟我说了几次,说想要辞退他。可突然有一天,她又说都是小事,之后再也没提过要我把老赵开了。”
董琦坤的这个观点,和赵嵩坦白的情况完全吻合。
“然后是彭晓和梁娟,彭晓还好,但梁娟对老赵的态度非常不友善,我以为是她嫌贫爱富……虽说人不在了,我不该这么说,但她这个人,有时候是挺现实的。当然也怪我,当时没细想……其实他们和老赵接触并不多,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他说着,又一次看向那瓶矿泉水,“最后,就是这瓶水了。”
“水有什么问题吗?”
“祎栩出事那晚,本来是约了和我见面的,但我临时有个应酬,就说改天。”
“嗯,这些你之前也都说过了。”
“后来我喝多了,不是让老赵带我回公司吗。”董琦坤边说边将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咬了咬食指的侧面,“我常年在外面跟客户应酬,自己什么量自己知道。我们是想要孩子的,我也答应了祎栩不喝酒,那天不回去的主要原因也不是说我喝得多夸张,烂醉如泥……主要是我怕她怪我,之前备孕那么长时间都白费了。”
这一点是人之常情,徐子峰倒也理解:“这和这瓶水有什么关系?”
董琦坤咬了咬牙,抬头干脆道:“徐队长,我怀疑我可能是被下了药!”
谁也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来,连陆博垣也微微蹙起眉。
“那天公司里就我和赵嵩两个人,当时他给我拿了水,说让我喝。我也没多想,就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后来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办公室聊天,聊着聊着,我就有点神志不清了。”
按照董琦坤之前的口供,他确实是回到办公室后很快就睡下了,而且那一宿睡得非常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保洁来打扫时,叫了好几声才把他叫醒。
“他当时给你的,就是这瓶水?”陆博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