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故事:诡异的华航空难(第3页)
“天师就和你说了这些?”
“自然不是了。他找我除了参道以还是想和聊聊先生的事,替我一解烦闷。他和我说先生在那边很好,让我放心。可你想我怎么能放心呢?我一听他有办法联系到我先生,肯定是希望他能帮助我啦。天师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为我施展一次下阴之术,看我有没有福报见到我先生。”
“下阴之术?”
”就是观落阴啦,台北很多人做这个营生。但手段高明的法师却不甚多,像天师就是一位。”说到天师和观落阴,徐女士脸色红润,声音也提高了许多:“这个术很难的啦,就是天师也不容易。所以他酝酿了很久,还刻意去找了师兄来帮兵助阵。据说护持我下阴见先生或走一趟‘元辰宫’都是最有风险的事情,搞不好回不来要很麻烦。所以那天有他们两位大师在旁边护持,我自然有恃无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黑树林,枝杈繁密,一眼望不到头那种。天师让我把见到的都给他讲,然后告诉我不能拐弯,要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树林为止。”
“是闭上眼睛想么?”我头一次听说下阴之术,所以相当好奇。可是徐女士似乎并不愿意更多地在细节上面纠缠,只是谈谈地点了点头:“走出树林之后,有一条小河,河水虽然不宽但水流很急,有点像我和先生曾经约会的南部风光。这时候我看到河边有一个人背对着我正席地而坐,从背景看像极了先生。”
“是他么?”
“是他,真的是他,我看得清清楚楚。”徐女士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激动突然迸发把我吓了一跳。虽然事隔多年,可她依旧保持有那近乎于疯狂的激动。“先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出现一样。我也静静地望着他,发现他还是离去时的样子,甚至连衣服都是与我分手时毫无二致。
“不是我没变,而是你看到的我是其实是你潜意识里我应有的样子。就像611航班没有出事,我平平安安离开时的那样。”面对徐女士的困惑,宋锦彧第一时间做了解释。他说现在的他其实只是一个幻像,因为在那个世界的他相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实体形象。
“那个世界?”面对我的疑问,徐女士似乎有些愠怒,不知是因为我的无知打断了她美好回忆的连续性还是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她微微皱了皱,然后叹道:“那个世界即是‘幽冥地界’,是阴间和阳间的中间地带。先生告诉我说常人皆有三魂七魄,所谓三魂和七魄其实都是这个人真魂的组成部分。但人死之后生魂下九泉达到‘幽冥地界’,其中七魄就驻足不前,而三魂则继续赶路,穿黄泉路而至‘阴曹地府’,重新转世。
“听你先生的意思这幽冥和阴曹还是两个地方?”对于这种新鲜的说法,我还是听一回头说。徐女士则很认真点了点头:“‘幽冥地界’是七魄常居之所,与人间相隔较近,往来也比较方便。通常人死之后往往意识不到或不愿承认自己死了,便时常徘徊于幽冥与人间,待七日回魂之后方才适应幽冥生活。其实虽然只有七魄,但新死之鬼在此生活开始与常人无异,故幽冥和人间最为相似。要追问缘由,却是因为胎光、爽灵、幽精三魂对应人的精、气、神三宝,是肉身生存的基础。死后失去肉身,三魂自然无用,所以天下凡论鬼者皆为七魄而无三魂。”
徐女士一番半文半白的对话听得我一愣一愣,几乎不相信开始还让我感觉典雅淑范的她怎么一转眼变成这样。正令我惊奇的还在后面,正当我试探性地再提几个问题的时候,徐女士又接下讲了下去:“七魄鬼以阳世的香火为生,说是香火其实就是阳世间对此人祭奠思念的信息能量集合。通常一个人的至亲好友只要每年保持不断的三烧五拜,那他在‘幽冥地界’就能做到衣食无忧,给得多了若有盈余还能纳捐出去换个一官半职的入门资格。”
“这么说鬼就是靠人来生活的了?”
“可以这么讲,但不完全。我先生还说其实无论是仙还是鬼,甚至包括精怪在内都是以吃人间的香火为生,祭拜的越多它的生活自然就越好。但具体到鬼来说,虽然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靠吃香火维持鬼体,但越到后期需要的能量就越大,此时几乎已无有谁的人间香火可维持鬼体能量所需,所以逐渐会失去四肢五感,直至最终消亡。而这个过程却不可逆转,故此‘幽冥地界’的医院多是安慰关怀为主。”
“这个过程有多长时间?”
“不一定。若生前能量场强大再加上祭拜人多如帝王将相、明星名流之类可保持鬼体数十上百年不散。一般‘幽冥地界’的统治者皆从此类鬼中选出。而普通人通常在十至二十年间,最终慢慢失去鬼格逐渐消弭。至于重新投胎的三魂由于到达阴曹后会和本次新至者重新打乱重组,所以已和本体无关。”
“难道你先生就和你说了这些?”
“当然不止,共叙离别之苦吧。除此之外我先生还带我参观了‘幽冥地界’。说是‘幽冥地界’,其实与人间并无多大差别,就是屋舍建筑不高,虽是白天却无甚阳光有点像阴天,远远望去太阳显得很小,似乎特别冷的样子。先生告诉我,‘幽冥地界’其实在土星的某颗卫星上,人死之后就生活在这里。而生前的血亲至此其实已无关联,鬼魄之间可重新按喜好组建家庭。”
“既然‘幽冥地界’都在土星的卫星上,那阴曹地府是不是就得在海王星上了?”想到海王星也可能是气态行星,我觉得阴曹更应该在它的卫星上,或者干脆应该是冥王星上。无论从名字还是环境那儿似乎都更适应建酆都城,只是不知道奈何里面流点什么才能保持不结冰,难道也是液态的氮气之类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个先生没说我也没问。不过重新投胎可不是光是在地球上,这个先生还专门告诉我了。另外对于鬼魄来说来地球其实挺容易的,也不用非要等到七月十五或清明节,但对于人间来说只有这些时候大规模祭拜,索取香火或探视家人都方便,所以通常鬼魄都在那一天结伴而往。”
“全世界的人都住这一个地方么,那是不是太挤了点?”
“是这一个地方没错,但却不一定挤。”徐女士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无知感震惊。“无论是幽冥还是阴曹,其实皆由人心所化。人想它们是什么样子,那你死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先生能在‘幽冥地界’看到的都是生前与他人生或价值观相同的鬼魂,至于其它的信众自然有自己世界的样子,虽然同在一个星球却彼此不能相见。这个有点类似于平行空间吧,大概就这个意思。”
“有没有常驻人间的鬼魂?”
“有啊,如果生前sharen太多,那其人死后鬼魄‘幽冥地界’一般不收。要知道那个世界也是少数服从多数啊。所以这些人的鬼魄就会徘徊在阳间,承受日晒风吹之苦,鬼寿极短。另外就是那些不愿意留在‘幽冥地界’,性格古怪的鬼魄或修行道行高深的鬼仙鬼怪,但它们大都与人皆无来往,更不被常人所见。”她停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为了让这些sharen太多的鬼魄临终好过一些,现在‘幽冥地界’的慈善机构在两极地区设置了一些关怀所,以慰其灵。要知道鬼魄是不能晒太阳的,地球的太阳对他们来说堪比酷刑。不过这些关怀所不能被你们看到罢了。”
徐女士说得滔滔不绝,但在我听来好比天方夜谭还神。偷眼看时欧阳秉仍是旧状,对我挤眉弄眼,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此时也真庆幸这次没有录音,若这番话被别人听到不笑话死我才怪。不过好在此时她的发泄已接近尾生,虽然后来发言与华航611无甚关系,但总体来说看出徐女士的心情已经近大好。
“回来以后我就天天给先生烧烧香,没事就和他说说话。有我这样惦念他,时间长了凭我先生的能力在哪边怎么也能做个议员吧?”徐女士又唠叨了一阵,眼见已近中午,她又要去给先生插香,我们便识相地起身告辞。
“怎么样,好有收获吧。”欧阳秉出了门话中有话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则苦笑着点了点头。欧阳秉可能看出我的兴趣没有来时那般高了,便停住了脚步:“她也是个可怜人,先生刚出事那段时间见谁都说这番话,被人送到义大的精神科住了好久才出院。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是正常人呢?她现在知道收敛,只对我们说说已经算是大好了。你可以把他写出来,给大家做个警示有什么不好呢?”
听了欧阳秉这番话我才恍然大悟,轻轻地又抚平了已然在口袋中揉成一团的记录纸。其实这个故事挺好听的,最起很有想象力,让我大开眼界也不能说过份,至于你们我就不知道了,所以写在这些以飨读者,看后千万不可乱说也就是了。罪过罪过!
“对了。”临别的时候,欧阳秉突然叫住了我:“忘和你说了,她把空难的赔款都捐到山上了,听说有一千多万新台币。”欧阳秉仍旧是副不动生色的样子,脸上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