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故事:双鱼玉佩04(第2页)
酒过三训,趁着大家相互敬酒的当口,我独自出来撒尿,谁知道转到街角刚把裤子拉开,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连体防化服的人。这时候又不是核战演习,这家伙穿这东西干什么啊。我扭过头,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提上裤子又往他的方向走了一圈,看到这家伙伸出手轻轻指了指脚下,我凝神看去却见他脚下的土地上用树枝之类的东西写了几个字:“凌晨一点,到3571建设者公墓三十七排一号找我,注意保密。”旁边还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很简单扼要地标明了派出所到3571建设者公墓的路线图。我正惊愕时,他突然抻出脚抹平了字迹,然后转身消失在氤氲着薄雾的夕阳下。
我静静地矗立在当场,顶着满头的雾水发呆,实在摸不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地。过了好一阵儿,直听到屋子里的召唤时才慢慢踅进房间,心里却乱成一团。好在这时候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已经分成几个小团伙自为战,倒也无人顾及我在想啥。
晚饭过后天色已晚,彭主任带着马大夫和刘政委在里屋聊天;小胡小古和小陈倒成了好朋友,围着残羹剩饭吹牛喝茶。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便打个招呼到院子对面的南房休息。开始的时候想到今天的事还不有些凌乱,可毕竟有些疲惫,没过多久就竟沉沉睡去。
可能是心理有事的原因,我一直没能睡实,迷迷糊糊地就觉着自己该醒了。本来不太想去什么建设者公墓,可此时又担心将来后悔。便翻身起来整理了衣服,轻轻推开门往建设者公墓走去。
3571的夜晚漆黑无比,整个城市像是被口巨大的黑锅罩住了一样。要不是头顶的弯月,我还真没法找到路在哪儿,更别提去什么建设者公墓。好在整个3571也不算太大,如今想起来恐怕还不如我们现在大一点的小区。所以我从这头到那头走得快些也不过用了十几分钟,抬头就已看到建设者公墓几个大字。
从门口的介绍来看,3571始建于一九五三年十月,并一九五五年开始正式启用。建设过程中有二千四百二十九余名工人牺牲,遂修此公墓以示纪念。想到这么个弹丸之地两年内牺牲了二千多工人,可见当时情况之艰辛。我接着走进公墓,但见一排排墓碑阴风阵阵,一条条小道鬼影重重,饶是有武艺在身也不仅鸡皮疙瘩遍身。
整个墓地安静极了,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我边走边轻轻地数着墓碑,直至来到三十七排。但见一号墓是整排的第一个碑,上面写着牺牲工人的姓名和生卒年月,倒也没什么异常。我正自发呆,觉得没什么事准备离开时,面前的墓碑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伸出一只惨白的人手来。
十一
不知道那位有半夜去墓地的经历,其实恐惧这个东西有很大的成份是气氛的渲染,能引起人心底的共鸣而产生的惊悚情绪。若某个人不具备恐惧的概念或没有这个气氛必然会大大折扣。记得转业以后的一段时间录像机流行,大约是八十年代末期,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经常会到有录像的同事家一起租录像带看。有一天深夜,外面下着大雨,我们看一部叫《魔胎》的电影,吓得五个大老爷们手拉着手,看完以后一人出了一身白毛汗。这部电影也成了我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恐怖片。
十多年以后,大约是九九年前后,我有一次看电影的时候在凤凰电影台又看到了这部片子。那天也是晚上,但由于当天家里逢家庭聚会,所以在十多个人的陪伴下,在大人小孩的喧嚣声中我重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魔胎》,可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感觉这片子有什么可怕的,当年为什么会把我们吓成那样?
那天在墓地,我的感觉其实和第一次看《魔胎》时也差不太多,就是当时的环境和气氛太恐怖了,再加上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我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直到墓穴里蹦出手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弹出胸腔了。
“卢连长,你进来。”一个看上去相当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模模糊糊地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到过一样。就见他穿着和我相同的军装,上面星星点点地沾满和血印和泥土,脸上也有受过伤的痕迹。可能是见我没动,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是赵翼啊,和曹副营长都自来兰州军区,之前在备用联络站你们救过我,还记得吗?”
他一提曹副营长,我立刻想起来昨天在备用联络站自己出现在房间里奄奄一息的那个战士,好像就是他。不过此时看上去他显得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像受重伤的样子。遂问道:“昨天穿防化服的人是你?”
“对啊,我为了让你到这儿来,而且救小陈的人也是我。其实我是想把实情告诉他,谁知道这家伙是个草包,刚和他说完就跑去质问刘政委,差点打草惊蛇。”说着他指了指墓穴里面:“进来吧,这是个秘密防空洞。”
我跟着赵翼钻进墓穴,果然看到里面有长长的、通往地下的台阶,顺着台阶往下大约走了一分钟左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相当结实的防火门,上面用红油漆清晰地写着“人民防空”四人大字。我们进入室内,看到这里空间竟然颇为宽敞,正对门的房间有一张长条形的桌子,一部未接线的电话机和散落的几个空白本,旁边甚至还挂着张吊床。三面墙上都有紧闭的铁门,却不知道通往哪里。
“要不是我在派出所办公室找到了张城区详图,估计早被刘政委发现了。”赵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我有些迟疑他找我来的目地,谨慎地盯着他没敢说话,越翼见状笑了笑,解释道:“找你来是因为你比小陈聪明,其它人又不能交流。你知道刘政委给苏联人当间谍么?”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一口否决。他哼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道:“你去追击那个三眼怪人以后不久,就来了一辆吉普车,我还以为是接应我的部队来了,谁知道竟是刘政委串通好的苏联特工,这些人虽然都穿着黑衣蒙着脸,可一看体形就知道不是中国人。他们有一个会中文的进了刘政委的房间,其它人就在外面看着我们。然后刘政委就安排我们集合。我们还以为有什么事,谁知道刚排好队他们就让我们分批进屋和刘政委谈心。”
“他们有多少人?”
“一共五个人,加上刘政委六个。其中刘政委和一个苏联人在屋里,此外屋里还有本次行动的副部指挥郝部长及两个地质专家陆院长以及成老师在座。外面四个人都带着自动buqiang,悠闲地迈着方步。我们以为真是谈心,就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一批又进去一批,也没见什么异常。我进去的时候刘政委和我们说他是国家调查部的,还给我们看了工作证和介绍信,说这是个和苏联合作的特殊任务,需要每个人打病毒防疫疫苗。”
“什么病毒?”一听病毒两个字我就想起马大夫的话,这已经是两天来第二次谈到这个词了。赵翼添了添嘴唇,说道:“他说那些三眼怪人身上都有病毒,感染了以后会让人变成僵尸。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捉拿这些家伙,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那时候他已经被三眼怪人击伤了,所以说话有气无力,但表现的态度既郑重又坚决。由于有郝部长和陆院长、成老师,所以我们都很顺从地让苏联人给我们打了针。”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说他是苏联人的间谍?”
“你别急,我打完针以后胸口特别不舒服,再加上那几天一直感冒,所以悄悄回去又吃了两片感冒药和两片消炎药。回来的时候我琢磨着从屋后绕到队伍后面,否则让连长看到骂我。于是我就从后屋走,却无意中听到了争吵声。”
“什么争吵声?”
“是郝部长的声音,他当时显得既惊慌又害怕,他问刘政委是不是拿了刚绘好的地图,是不是连这个任务也是他们伪造的。就听刘政委说当然不是,否则他也没有能力调动这么多资源设立大本营找地质专家绘图。但所谓的病毒防疫疫苗却不存在,是他借机消灭他们的一个手段。也多亏了那个三眼怪人攻击他云云,他已经想好了进入3571的方案,让郝部长放心。”
“这时候我都听傻了,害怕真被他们发现,就准备离开。可当时我无论心里怎么想,腿脚就是不听自己使唤,动弹不了。越这样我越紧张,最终一着急昏倒了。”
“后来呢?”我紧张地问道。
“醒来以后感觉深身都疼,就好像要散架一样。我挣扎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跌倒了。这时候周围都是那些走路不稳的战士,有些还失去了理智。但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是不是能说话的。”
“大本营的那些战士难道不都变成了僵尸?”想那向我伸出手来的战士以及他们的表情,我心有余悸地说。赵翼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发病的情况自然也不一样。不过我们都不能说话是真的。我当时往前走,摇摇晃晃地走了挺长时间,一个战士突然拦住了我,看样子他也没有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