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哺乳(第8页)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他今天特别小心,像在守一件易碎的东西,连话都放轻了。
饭桌上她扒拉着米饭。
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芥蓝放进她碗里。
她低头扒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爱吃芥蓝的。
绿叶在舌尖脆生生地响,味道是熟的,熟得像吃了很多年…可那个“很多年”从哪天开始?
想不起来。
她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温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玲玲,”他说,“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她攥紧筷子,指甲掐进手心:“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他面上那点笑意底下沉着什么,她摸不着,也不好问。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绕过杂物间,弯腰把地上那张结婚证捡起来,叠好,放回铁盒。“作废”两个字隔着纸,硌着她的指腹,硌了一整晚。
夜里。她躺在他身边。他呼吸绵长,睡熟了。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一道白线。
赵玲玲睁着眼看天花板。
身体热。
从傍晚起就一阵一阵地烧,退了又涨,涨了又退,不知是被那些画面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并紧腿,腿间有湿意,黏黏的,贴着皮肤。
她伸手碰了一下,碰到一手黏腻,忙收了回来。
她把湿了的手指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淡淡的腥甜,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长这么大,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可它确实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
腿间那股湿意还在。她越是想让它停,它越是往外漫。
胸前也湿了。
她低头,奶水正沿着乳尖往下挂,凉沁沁地洇在床单上,化开一小片深色。
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指缝里挤出一丝白。
那股腥甜又漫上来…和腿间的湿意,是同一个来路。
她翻过身,侧对着他。
月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他脸上,那道睡纹横在眉心,像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
她想起那个画面:深夜,棺材前,他蹲下来,说“我可以让她活过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那里?
她伸手,想替他把眉心那道纹抚平…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