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科举之论(第3页)
可是孙邈这一倒,朝堂上盯着科举的人只会更多。有人要在里头做手脚,也有人要拦着别人做手脚。这条路的走向,谁也说不准。
她把这些念头按下去,没有再问。
晚膳的时候,长公主派人来传话,请大皇子去宫中用饭。
来人传了话就走了,没多说一个字。李翊从军营回来不久,换了身衣裳就出了门。
李翊到的时候,膳食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两副碗筷。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吃。”
李翊行了一礼,坐了。
姑侄两个安安静静吃了一刻钟。
长公主吃得不快,每口都嚼得很细,像是在慢慢品。
李翊也不说话,碗里的饭扒得干净,夹菜的动作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花哨。
吃完了,侍女撤了碗碟,换上热茶。
长公主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看了李翊一眼。
“孙邈的案子,都察院查了半年。最后那本折子,是我亲自送到御前的。”
李翊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来看她。长公主的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六个主审官审了三个月,卷宗堆了半间屋子。你要不要看?”
李翊沉默了一瞬:“都察院的案卷,我能看?”
长公主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能让你看,自然有人不会说什么。”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李翊听着,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茶盏里的水,想了想,才开口:“孙邈的罪,证据确凿?”
“确凿。替他儿子改卷子的人已经认了,供词在手。孙大人在尚书位置上做了三年,不仅给自己儿子改卷子,还收钱给他人改卷子。这赚得可比我的司库还多呢。”长公主把茶盏搁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不过,这笔钱已经上缴国库了。”
李翊放下茶盏,抬眸望着她。
长公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话头一转:“裴敬接了礼部。你怎么看?”
李翊想了想:“裴敬在朝四十多年,滑得很。”
“滑,是好事也是坏事。”长公主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滑的人不会轻易倒向谁,也不会轻易得罪谁。但他坐上那个位置,就说明你父皇要用他了。而他用谁、不用谁,都有用意。”
李翊抬起头,等着她说下去。
长公主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仍然是那种随意的、像聊家常一样的口吻:“孙邈倒了,礼部空出来了。你父皇没有让世家的人去补,也没有让军部的人去抢。他挑了裴敬。”
她收回目光,看了李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