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御前(第3页)
叶望津眼中精光一闪。
品画是假,试探拉拢是真。
而李恒的拒绝,理由找得如此自然妥帖,态度却又如此明确。
这无异于在太子释放出明确结盟信号时,选择了暂时观望,甚至是保持距离。
“贤婿以为,太子此番,意欲何为?”叶望津追问。
李恒终于将目光从牡丹上移开,望向远处花丛中翩跹的蝴蝶,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太子殿下心思深沉,我哪里猜得透?只是觉得,这池水若真搅浑了,我们这些只会种花的,怕是要弄脏了衣裳。”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叶望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至于拉小婿入伙,小婿闲散惯了,只愿与浅浅莳花弄草,品茗读书,朝堂纷争,实非所愿,亦非所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太子的意图,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他将自己置于“闲散”、“无能”的位置,却把“与王妃情深”当作最完美的护身符。
叶望津听罢,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婿,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润无害。
其心思之深,隐忍之强,连他都时常觉得看不透。
李恒今日的表态,看似退缩,实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精明。
在太子与齐王矛盾初显、胜负未分之际,过早卷入,绝非明智之举。
“也好。”叶望津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李恒的肩膀,语气复杂,“树大招风。如今这风向确实有些乱了。浅浅性子单纯,你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他这话,既是认可李恒的做法,也是在提醒他,保护好自己的软肋,同时继续蛰伏,静观其变。
“小婿明白,多谢岳父提点。”李恒恭敬应道。
翁婿二人又闲谈了几句家常,叶浅浅也适时带着茶点回来。花园中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仿佛刚才那番关乎朝局走向的密谈,从未发生。
李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避开耳目,直奔太清宫。
太清宫暖阁内,香气依旧清冽。李寒霜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独自对弈,黑白子错落于棋盘之上,杀机暗藏。
“姑母!”李瑜甫一进门,甚至来不及行礼,脸上那副惯常的风流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委屈,“您可要为侄儿做主!”
李寒霜拈着一枚黑子,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来了?坐吧。何事如此急躁?”
李瑜哪里坐得住,他像困兽般在暖阁内踱了两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还能有什么事!太子!校事府!他们欺人太甚!为了抓一个柳机,闯我产业,也不把您的都察院放眼里,真是够胆大的。“
“越权!赤裸裸的越权!”李瑜转向李寒霜,语气激烈,“姑母,校事府算什么东西?也敢越过都察院直接抓人?还闹得满城风雨!长此以往,朝廷法度何在?都察院威严何在?依侄儿看,这等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的衙门,就该裁撤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