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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分节阅读_72(第4页)

  沥川回到昆明的第二周就收到了几个从瑞士寄来的巨大包裹:他的轮椅,常用药品和衣物。然后几乎每隔一两周我们就得跑

  一趟邮局,寄来之物包括餐具,文具,床单和巧克力。沥川的奶奶甚至寄来了一个沥川常用的单人沙发。我们不断的在工作人员

  好奇的眼光中将各种形状的包裹领回来,东西堆满了各个角落,轮椅在拆包的第一天就直接塞进了床底下。

  以前工作时,因为经常开会,谈判和见客户,沥川一天八小时都会戴假肢。对于高位截肢的人来说,这是件极不舒适而且

  需要毅力的事情。她的身体会大量出汗,若不小心摔倒,还会有骨折的危险。几次病重之后,他身上手术过的部位肌肤更加脆弱,

  使用假肢的时间收到极大限制,近两年他已经被迫改用双拐行走。

  但是只要还能站起来,沥川绝对不用轮椅。他说轮椅让他看上去很像个残疾人。

  听见这话我窘掉了。

  沥川纠正说,他是残疾,但是他不想看上去很残疾。

  我继续窘.

  沥川说虽然这么多年他早已接受了自己的样子,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方便去做,但他不喜欢看见人家用对待残疾人的态度来对

  待他。具体来说,他不喜欢被人特别关注或照顾。哪怕是口风里不自觉地露出也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他只想做个很普通的人,只想让大家以平常心来对待他。

  而我,谢小秋。在这方面是个坏典型。

  回来后的第三天,他水土不服发过一次高烧,我送他去医院,紧张的就好像世界末日。沥川打了一剂退烧针就回家了,

  死活不肯住院。他不敢在医院呆太久,怕我会崩溃。

  我说我神经没那么脆弱,他还是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安慰我。告诉我他的病情好转了很多,目前没有恶化的迹象,让我

  尽管放心。

  接着他又详细地向我解释了一个又一个医学名词,还把常用的药拿出来给我看。

  尽管如此,我还是度过了两个不眠之夜。

  我怕沥川死在我怀里,比他活着离开还要怕。

  从那天起,沥川开始叫我honey。

  我们打开的第二个包裹里装满了沥川的衣物。整套的西装,领带,衬衣,T恤,牛仔裤,鞋子,内衣……袜子。我猜想,可能

  是霁川和Rene将沥川的衣柜倒了个儿,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细看,一股脑儿地都塞进这个足有小型冰箱那么大的纸盒里。

  衣物全部掏出来,堆了满满一床。

  “沥川,”我叹气:“中国是个纺织大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哥还要给你寄衣服,这里又不是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