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北方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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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4页)

  城里的孩子也打架吗?

  她忍不住跟路旁正给人剃头的老大爷说:“爷爷,那儿有人打架。”

  老大爷正摁着一人脑袋,拿乌糟糟的手巾来回揉着,看也不看:“打呗,臭小子们又不念书,不打架干甚去?”

  “他们爸妈不管吗?”展颜惊奇于北区也有人不上学,可看年纪,是要上学的年纪。

  老大爷拧干了手巾,说:“管甚?都忙着弄口饭吃,没工夫。”

  展颜心有戚戚又看去两眼,老大爷瞥她两眼:“闺女你找人?”

  “我找在这给人补课的徐牧远。”

  “哦,找徐工的娃儿,就在那头儿。”老大爷居然知道,展颜跟他道了谢,心想,原来徐牧远的爸爸叫徐工。

  没走几步,身后老大爷一盆污水泼到路上,骑自行车路过的年轻人便骂起来。

  “妈了个□□的,瞎啊!”

  老大爷冷眼一睨,没应声。

  展颜听到了,她回头,老大爷已经工具上手,就像镇上那些剃头匠一样,开始给人刮面了。

  不远处,巨大的吊钩悬挂在半空之上,怪异而冰冷,展颜第一次见这东西,她只顾看,脚底废弃的钢珠差点让她滑倒。

  自来水厂只剩个老汉,还有一条黄狗,黄狗瘦骨伶仃,见生人来,似乎懒得叫,只淡漠地看展颜一眼,又躺下睡了。

  老汉默认她也是补课的,迟到了,问都没问。

  说是教室,不过是原先的大办公改的,摆几张破桌椅,原来的陈设早被人拉完了。

  最前头,挂了块小黑板,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

  屋里约莫有六七个人,有男生,有女生,徐牧远拿着粉笔,正往黑板上写公式。他穿得可真随意,一件旧背心,一条短裤,下头就是双拖鞋,那是从厂子澡堂拿回来的。

  展颜看到贺图南时,他坐最后,腿一翘,从头到脚都透着随性。

  隔着玻璃,徐牧远看到了她,他绽出个笑,对底下人说等等,跑过来招呼展颜:

  “我以为你不来了。”

  展颜拎着布包,有点赧然:“我能进去听吗?”

  “当然,快进来,外面太阳很晒。”徐牧远让她进来,坐贺图南前面那个空桌子上,他不知道她来,没什么准备,见展颜穿了件白色连衣裙,他没卫生纸,只能拿本教辅资料,让她垫着。

  “没关系,你把书拿过去吧。”展颜不愿意。

  贺图南把长腿往后收了收,静静地看他的好朋友大献殷勤。

  他一句话也没说。

  徐牧远今天的课,是集中讲解补课生高一数学的错题。

  他的背心,汗湿了,黑板上写的满满当当,要不停地擦,不停地继续写,小臂上落满笔灰。

  半小时后,课结束了,几个补课生围上徐牧远,又请教了些题目。他抱歉地跟大家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同学来,明天给你们补时间。”

  男生出去的时候,看了看展颜。

  等人都走了,徐牧远才拍了拍手,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今天来,你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