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麦考(第14页)
在我们看完第十二部电影,抓到第九十九个娃娃后,她考虑搬过来与我同居,而我在考虑的,则更多。
已经二十七的岁我有一份乏味到让人窒息的工作,可以预见的,我毫无波澜的生活将一点点吞噬掉我对世界所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和热爱。
所以,是时候拖一个我喜欢的人下水了。
于是我在某家经常在影视作品中客串的首饰店内,买下唯一一枚价格在我承受范围内的钻戒,并催眠自己,这是我精挑细选出的一枚。
是的,我决定向她求婚。
创意公司为我提供了一个充满抄袭意味的求婚方案,但考虑到我朝六晚十的生活本就与同一阶级的其他人一样乏味且毫无亮点,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挑了一个便于记忆的日子,我在江边的小路上向她求婚。
我们选定了曲水江边景色最好的位置。
麻烦的是,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在对位置的挑选上,表现出了与我们一致的审美。
虽然经过一系列的交涉与贿赂,他们贴心地将自己的领地沿着江水向下游移动了一百米,然而震耳欲聋的广场舞HIGH曲让这一百米的间隔,失去了所有意义。
我不知道阿淮怎么想,但我不希望自己单膝跪下时,双耳捕捉到的背景音乐,是“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当晚,陶吉吉的那首“今天我要嫁给你”响彻了整条曲水江。
我带着耳塞单膝跪地,给完全听不清我在说什么的阿淮背了一小段“岳阳楼记”,然后她噙着热泪点头,虽然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当时脱口而出的是“去你妈”还是“我愿意”,但我还是站起来深吻了她,交换了我们的唾液与未来。
(七)
离开曲水江边已是晚上八点,夜色吞噬掉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与热情。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后,丢失掉的听力渐渐恢复,我与阿淮却仍旧未发一言。
我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居然忘记询问创意公司,一般人求婚结束后都会做些什么。
是各回各家,还是寻一票朋友吃吃喝喝,或者,该趁热滚个床单?
说起来直到现在,我和阿淮还没有过进行过正负13厘米上下波动的亲密接触。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拒绝婚前性行为的天主教徒,而是因为二十七岁的我还是个处男,我并不知道自己在那方面的表现到底能否达标。
所以我需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碰巧是个秒射男,也好在结婚证的捆绑下慢慢克服。
于是我再一次否定掉了趁热滚个床单这一让我无比亢奋的提议,决定还是去吃个饭,在填满空虚的灵魂前,先填满空虚的肚皮。
我们在街边的大排档点了两盆小龙虾,带着钻戒的阿淮不方便拔虾,不愿她摘下戒指的我便承包了所有手工的部分,卸掉小龙虾厚重的铠甲,将一具具鲜辣美味的尸体送到阿淮的嘴边。
阿淮笑着夸我的动作熟练,她说,有人说过,上帝把每一个灵魂都一分为二,塞入两具躯体,她以前一直不信,现在准备着手相信。
我不知为何想起了麦考,停顿了一下,点头说自己也愿意相信。
结账时,旁边一身酒气的半大小子大声吵闹,抽烟的男孩像个旋转香炉般朝四周喷着烟气,站在我身边的阿淮被烟呛得厉害,轻轻咳嗽了几声。
抽烟的男人听到咳嗽,斜着眼,语气不善:
“咋了姐,这就呛到了?我他么是不是得把烟掐了。”
阿淮笑着说不用,我见对方人多,又都是不顾后果的年纪,连忙结了账,拉着阿淮离开。
结果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跟了出来,带头的男孩在身后大声叫唤:“我这辈子就烦你们这种人,一个比一个能装,不就是他妈抽口烟么,捏着鼻子就说呛。你老公一边干你一边抽烟你怎么就不说呛,净顾着爽了是不?这我以后抽口烟,还得先脱了裤子,把你伺候好了呗?”
我看清身后一共有五人,一胖四瘦,看起来全都身经百战。不需计算机的详尽模拟,我也能明白敌我双方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可男孩骂得实在难听,我想着总不能让阿淮寒了心,这顿揍挨了也就挨了,便拧着眉转了过来。
“哎哟!大哥咋停下了,刚才走得不挺快么?咋了,也想我伺候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