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2页)
蓝眼摇了摇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常恨三玩味地看向她,如果他知道蓝眼想要的是逃离荒山的自由的话,也许他会嗤笑一下,告诉她,没有人能离开荒山。
但现在,他还想不到蓝眼会拼了命地去追求所谓的自由。即使眼前的女孩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但对于一个生于荒山的孩子来讲,本就是不该明白,什么叫做自由的。
于是他挑挑嘴角:
“你可以挑选五个人作为你的对手。然后,像我所说的……”
“希望你能成为荒山的传奇。”
短暂的谈话之后,众人退出了办公室。
常恨三为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他的房间之下,便是荒山正中的主角斗场。
此时场上的角斗已到尾声,**上身的男人拎起奄奄一息的对手,像是献祭般,双手猛地扯开对手的喉咙。喷涌的鲜血如同地上涌泉,画着腥咸的弧线溅落到沙地之上。
常恨三举起酒杯,又默默放下,目光飘向视线尽头那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在与蓝眼经过玻璃拱桥时,暴奴曾问过维拉,这条鸿沟究竟是什么,那时维拉说,这是一声叹息。
只是她没说,这是一个女人的叹息。
半空中悬浮的监视球发出“滴滴”的轻脆声响。回过神来的常恨三挥了挥手。
“接通吧。”他说。
屋内的酒架向两侧缓缓开启,露出后面的密室。他拎着酒瓶慢慢走入,密室里只有一桌两椅,一条横线将不大的密室分成两半,地板和墙壁的颜色随着这条横线分成黑白两色,就连横跨这条线的桌子也是一半白一半黑。
一个病怏怏的男人坐在密室白色的那一部分中,他穿一件苍蓝色的工作服,右胸上缝制的名牌写着“常山”两字。常恨三走入房间时,他正猛烈地咳嗽着,稍稍平复后,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常恨三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的面容虽然几如一致,但与神态倨傲的常恨三不同,常山所表现出的,更多是畏缩,不是那种被疾病所摧残出的脆弱,而是一股与生俱来的怯懦与不安。
“我……我想见见维拉。”常山焦虑地咬着指甲。
常恨三摇头:“你不该见她。”
“可我……可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们不是每天都活在噩梦中吗?”常恨三举了举酒瓶,“要喝一些么?”
“不!这次不同,这次……这次……”
常恨三轻咂口酒,语气平和:“你慢慢说。”
“我梦到我杀了我们的母亲!”常山的神色变得异常痛苦,“我梦到那个男人,梦到他……梦到他站在我的身后,他用皮带反绑住我的手!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好恨妈妈,可我是不该恨她的啊!我不该……”
他再次咳嗦起来,猛烈得像是要咳出自己的五脏六腑,咳出一团肮脏的灵魂来。他眼角的青筋暴起,整张脸也憋得通红。鲜血掠过他的气管、喉咙,像是一把把尖锐的飞刀,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灼烧的痛感。它们飞出喉咙,也丧尽了气力,软倒在手心里,成为一片触目惊险的红。
始终无动于衷的常恨三挑了挑眉。
抬起头的常山满面泪痕:“我……我会死吗?”
常恨三摇头:“不,我们会一起成为永恒。”他将酒杯向前推了推,挨紧横亘在密室中央的线条。
“喝一杯吧,喝完这一杯,你再慢慢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