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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鲁王主任百诡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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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个故事:隐藏的北京地铁站(第4页)

“你是南边来的吗?”刘经理给于安倒了杯凉白开问道。于安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先生说,该不该说。可当看到刘经理投来那诚挚的目光时又把一切抛到了脑后。此时的他有一种极度渴望交流,渴望帮助,渴望一个能和他真正倾心的朋友的心情。

“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和我女朋友一块来的。”于安将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给刘经理听,同时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个可靠的主意。刘经理则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插言,直到他说完才又问于安从地铁上来之前的各个国家、世界情况等问题,尤其时当于安说到一九四五年日本人会无条件投降的时候,刘经理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们眼看就不行了,我们肯定会胜利。”他说着把话锋一转,对于安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应该是遇到了几个小毛贼,看你们没钱也就算了。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报警么?”

“报警?警察局不管这类事情,除非花钱。”他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一下:“就是花钱也得花对地方啊,你说是不是?你别着急,我会儿帮你找到你女朋友。”

“那现在怎么办?”于安已经没了主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刘经理想了想,说道:“你就住在这儿吧,愿意就干点活,不愿意就在我这院呆着。”说着他了指身后的书架:“读读书也好,了解了解这边的世界。”他这句话虽然声音不高,可感动得于安差点流下眼泪,他知道这是第一个认可他的人。

“你这身衣服不行,换换吧,我给你找一套这们这里的学生装穿吧,呆会儿我先拿点零钱给你用。”刘经理看于安有些发愣,又笑道:“忘记和你说了,我叫刘宏,在这个前门大旅社当经理,东家姓武。”

“刘经理你好。”于安端过杯子,放心地喝了几口水。就这样,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或是说陌生的国度住了下来。刘宏第二天就走了,后来也没一直没出现。于安没事就在京城转转,然后回去读书等刘宏消息。他不经常在,这里还有一个姓夏的副经理,但平时和于安交流很少。刘宏的房间书很多,开始的时候于安看不太习惯繁体字,但看多了也就好了。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几乎是被书中的内容惊呆了,完全颠覆了自己的价值观。

原来他所处的这个地方仍然叫北京,是所谓“华北民国自治zhengfu”的首府,这是一个由蛰伏在东北三省的日本人扶持的傀儡政权,辖地华北平原,目地就是为了对抗龟缩于西部的中华民国和南方进步政权。这个世界的中华民国偏安一隅,实际控制区只限于新疆、青海、甘肃和陕西四省,首都在兰州。

至于淮河以南的广大区域,则是亲苏的社会主义政权,那是一个真正代表中国且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国,甚至连名字和政体都与于安的国家相同,只是首都位置发生了些变化,暂时设在金粉之地。这个国家的军队承担了抗战的主力,几乎将东瀛入侵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远在欧洲的德国则仍是一副十足的战争机器,面对英美苏三国联军毫无惧色,虽然此时败像已现,但时间进度似与于安的世界没有同步。

为了弄清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于安刻意去书店看了几天史书。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崇祯十三年五月,明思宗朱由检就因江南水灾昼夜工作而暴卒于任上,时年二十九岁。崇祯帝驾崩后太子朱慈烺即位,年号义兴,其母周太后垂帘听政。义兴三年正月,李自城破宁武关,明迁都南京,开始与后来统一北方的满清划江而治;而这段时期被称之为“后南北朝时代”。

在后南北朝时代的南方,周太后与摄政王外戚周进共同辅助朱慈烺十一年,其间国力恢复速度,史称“义兴初治”。义兴十一年既清顺治七年,清廷兴举国之兵分三路南攻,摄政王周进与督师史可法就是否放弃蜀地发生争执,周进借故将史可法处死引发兵变,兵部尚书张煌言等人推朱聿键上位,年号隆武。周进凌迟处死,义兴帝被废为明哀王,与其周太后等人被软禁于福州,一年后同被隆武帝赐死,同时其他朱姓封王及亲族均被屠戮。

隆武元年,南明与清朝决战淮水,南明谴朱成功、何腾蛟两路出战抵御,以十万人大破清朝三路四十万八旗兵,清靖远大将军豪格战死,“淮水之战”亦成为与“赤壁之战”“淝水之战”齐名的历史三大以少胜多的典范战。至此清廷无力南攻,划清而治格局初成。

之后十余年,双方均无成规模战事,直至隆武十三年春,隆武帝不顾满朝的反对意见,兴兵二十万,拜朱成功为帅,倾国北伐。清廷派鳌拜领精兵七万南下驰援,双方在开封会战三次,朱成功阵前病亡,南明退兵。

开封会战后南明实力大损,隆武帝郁郁而终,其弟唐王朱聿锷登基,国号盛武。从此以后两朝两百余年再无大战。一八三八年,即明祥祺帝朱简垎在位二十一年,明廷与英国爆发明英贸易战争,惨败之后无奈割让香港岛租借给英国,轰动朝野。首辅王鼎倡议变法,以仿英制强国上书,自此明朝开始效仿英国全面西化。两年后,统一北方已经两百年的清朝与俄罗斯帝国发生争执,爆发第一次清俄战争惨败,同样丢掉了包括黑龙屿岛在内的北海以东广袤领土,震动全清以及引发清朝政体变动。

一八七九年,即明泰和十年,南明革命党人发动政变,明廷被迫退位,改制君主立宪,末代明皇泰和帝朱迪洸成为象征意义的统治者,改国名中华王国,首辅杨昌濬成为第一任首相。之后数十年中华王国内战不断,直到一九二二年苏联成立后其革命者才找到方向,十年后中华王国最后任一首相贾秀臣通电全国被迫下台,中华王国兵不血刃更名交班至今。

自那天和于安分手后,刘宏再没有出现在前门大旅社。开始几天于安吃睡读书也自安然,烦了就在周边逛逛,没多久就将北京城走熟了。其实这里的北京城就大约是于安所在北京的二环以里的范围,比较古老出名的建筑如tiananmen故宫什么的也都存在。只两样和于安的印象大相径庭:一是tiananmen前一条菖蒲河又脏又臭还没人打扫,左右俱是做买购卖的商贩,完全没有tiananmen广场的宏伟和气度。二就是tiananmen不远处还有个叫中华门的巨大建筑,以前倒没见过。

数十天过去,于安眼瞅着北京城里和周边左右已无什么新鲜去处,口袋中刘宏给的零钱亦所剩无己,便有些焦躁起来。这些日子有事情做就没再想邵颖,可这天晚饭后念及她人,又思慕起来,思来想去还是踅去前厅,硬着头皮像夏经理打听刘宏的下去。

“刘经理住在羊角灯胡同,你从这里出去经直走,左拐过三条街再右拐,直走一小时就到了。”夏经理早就对这个吃白食不干活且行为古怪的年轻人心生厌烦,巴不得他快点离开。此时见他打听刘经理自合心意,同时想让他帮着找找刘宏,便道:“他有的时候还喜欢去地安门外的广庆轩茶馆听书,你可以去哪儿找他。”见于安要走,夏经理又补充了一句:“让他给旅社打个电话,有些账目需要他瞅瞅。”

“好的。”于安从旅社出来正好看到一个东瞅西看的车夫拉着洋车从胡同过来,便问他去羊角灯胡同怎么走。车夫想想了,伸出三个手指头笑道:“这么远的路爷也体恤体恤我们,给三毛钱吧。”

“两毛吧?”这两天于安也学会在这儿讲价了。车夫一咬牙,转过身扶起车看样子想走,却没动身:“两毛五,我跑快点。”

“行。”于安抬腿上车,闭着眼睛坐在里随着颠簸不平的路晃动身子,说实话这洋车坐上去还真挺舒服,虽然说不能和汽车比但也绝对不差。再加上可以“葛优躺”在洋车座上,被节奏分明地轻颤动着身子,浑身的骨节儿都被颤松了,还真有点消食的效果。要是能闭上眼睛听个音乐,那才叫一个爽。不过今天于安没带手机,也没带耳机。原因是那东西太扎眼,被人围观的几率太高了。再说旅社的插座电压不稳,充一次电很困难,所以于安很少用手机。

羊角灯胡同在什刹海,距离前门五六公里的路,车夫跑起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中间休息了一次,大约两分钟左右。待于安下了车,却发现这里和他印象中的北京什刹海相去甚远,不过这个世界的北京和他的北京哪儿能一样呢?何况这还是一九四四年呐。按着夏经理的介绍,于安在第三个门很快找到了刘宏的家。

这是个约有二十几平米的大杂院,分为前后两进。院子里横七坚八堆满了东西,有用碎石块铺成的池子里装着煤面儿、有地雷一样东一片西一片的煤坯、还有晾晒的衣服还有迷宫一般的小路。可当于安找到刘宏那间房子的时候却被铁将军结结实实地拦在了外面。

“他好几天没回来了。”院里一个做饭的老太太看于安发愣,扯着脖子向他喊了一句。于安踌躇了一会儿,想着这儿距广庆轩茶馆不远,便琢磨去找他。谁知道刚出院门就从里面追出来一个小孩儿。

说是小孩儿看样子也有十一二岁了,胖乎乎的一很可爱的小男生,留着锅盖头穿着很不合身的大褂子,可能是怕于安走远了,气喘吁吁地撵了上来。

“先生,刘经理走时候说去平谷办点鲜货,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有急事可以留下话,他回头找您。”小孩瞪着大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