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老鲁王主任百诡夜谭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个故事:双鱼玉佩(第2页)

此时那个三眼怪物竟然没走远,正躬身站在屋脊处用三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见我上来才挑衅般地挥起双手做了个扑跃的动作,然后转身就走。我也顾不上等身后搭人梯的战士们上来,凭着一股激劲就追了下去,谁知这一追之下才引出了一场弥天大祸。

三眼怪物的奔跑速度很快,这时候我才注意这家伙虽然像人但无论是从体力还是耐力上看都远远超过普通人,甚至连我这种从小练武,在部队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侦查兵都没办法追上。现在想来,要不是他有意放慢速度我肯定是追他不上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有意停滞当时我自是不知。

我们就这样跑跑停停,中间还经过三次短暂的游斗之后,我被三眼怪物带到了一处荒凉的郊外,两侧忽然丛生出层层叠叠的枯山孤峦,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头。随着愈加深入,山势开始峥嵘起来,怪石嶙峋,沙石漫天,有的地方竟然变得又长又窄,走起来高一脚浅一脚,浑身的汗把军装浸得精透。

我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时赫然才发觉山莽间氤氲着淡淡的薄雾,疾风下孤石呜咽着阵阵悲鸣,却再也难看到半个人影。我惊愕着站稳脚步,皎洁的月光下山路蜿蜒崎岖,一条条一叉叉四下分开,好像每条都差不多又好像每条都不太一样。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开始传入我的耳朵。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风声,可仔细听下去不太像,那声音比风声凌厉霸道,就像是涨潮时的钱塘江那水天一色的白线扑面来时的样子。继尔嘈杂的轰鸣中人的喊叫声、野兽的嘶吼开始逐渐隐现,接着这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声音炸弹般像我的耳鼓发起猛烈攻势。一瞬间,我的头好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在声音武器的攻击中节节败退。

我被这巨大的声音搞懵了,在记忆中似乎还很少听到能量场如此强大的声音,甚至比在部队时的炮兵实战演习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大约持续了有一顿饭的时间,这声音终于开始降低了分贝和频率,可隐约中我似乎感觉惨叫声又开始多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目力所及之处的山缝中一队人马迤逦而来,行走在正中的却是个布甲鲜明,腰悬弯刀的古代将军。

是的,直到今天我每当闭上眼的时候就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将军的样子,他的一言一行一眸一笑好像深深地镌刻到我的大脑里一样。后来我读了很多关于时间穿越的文献,也看到不少相关的著作,但没有一个人或一本书能完美地解释我遇到的这个情况。我相信我不是做梦,也决不是什么幻觉或臆想,那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发生过的事情。如果必须给它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那个山谷是梦境与现实相连接的地方。

为首的将军四十多岁,也许有五十岁吧,三角眼,脸很长,上面堆满了沟壑,显得久历沧桑的样子。他穿着灰褐色的布制皮甲,腰间挂着比我们部队骑兵用刀还长一个刀头的宽马刀,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身边左右都是骑着战马的随从,开始几排都有甲胄,后面却皆布衣。

一瞬间我都吓呆了,一阵儿阵儿地感觉后脊梁发凉,第一个下意识的念头就是遇到鬼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穿越的概念,我也不如现在孩子们那样博学,读书较少没啥见识的我见到古代的人第一个反应自然是鬼魂精怪了,这也是在罗布泊经常会遇到的情况。好在这个在我看上去十分恐怖的男人开口说话的声音还算沉稳,和外貌多少有点差异。他的口音很奇怪,不像任何一个我知道方言,似普通话又不是普通话,虽然我能全部听清却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我没有反应,又加大声音说了一遍。我这才知道他好像是问我见没见“林民”,至于这个林民是谁就说不清楚了。就见将军和周围的几个人耳语了一阵儿,然后纵马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战马从我身边经过,鼻子里几乎能嗅到马上身散发出的味道。

就在我发呆的当口,身后突然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几近摔倒的我就势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刚抬起头想看个究竟时就劈头盖脸地被人扇了几个巴掌,这下不仅打得头昏眼花,更惊得我五内俱焚。要知道我虽然不算什么武林高手,可自我感觉身手着实不差,可刚才这下几乎使我无甚还手之力,让人惊愕不已。

就在我还没看清攻击人身份的时候,后膝盖处已被人踢了两脚,接着有人比后面拗动双臂,将我完全控制了起来。我挣扎着回过头,这才发现袭击我的却是两个普通的布衣士兵,既未着甲又未持械,这身手之强几乎让我无甚反抗之力。这时将军身边的青年随从忽然勒住座骑,回头看了我一眼,转头对将军说道:“此辈可行祭天之礼。”

“何以见得?”将军问道。他们的口音虽然很重,但说起来一板一眼还算明白,所以我也能听个囫囵。就见青年随从指了指身边的山壁,然后十分郑重地低下头,神色中甚至有些谦卑:”自呼尔满战后追敌伊始,将军与我等寻迹敌酋、流寇已近数载,直至遇此山谷。在下曾详查地形,发现每过月余都会过此石山,便镌刻一字,如今字遍石崖,屈算已两百又五年了。”他迟疑了一下,又道:“行进前方,定又是那片取之不竭的百果园和不熄之泉,即是我等休憩之所。”

将军听了半晌无语,只是把目光缓缓地投在我了身上:“董若雨在《西游补》中曾言,心猿被鲭鱼精所媚,进入万境楼台,做了地藏王而不得出,若非虚空召唤,是非结果恐真难言。我等自出兵以来概不见人,自是若那猢狲一般,中了甚么邪祟进入迷境也说不定。如今之人衣着古怪又不甚言语,想是个痴子,正可用来行祭天之礼而遁出魔障,想来先生与我所见相同。”

“若非如此,我等再闲逛千年也难逃此劫。”

“先生可即刻行礼。”

他们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话半文半白,听得我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明白他们再说什么。(至于我现在记叙的文字却是后面的际遇所至,大家放心观看马上就能明白)这时就见二人又咬了一阵儿耳朵,然后那个将军忽然命令军队原地休息。除了在身后用刀顶着我的两个士兵外,其它人都三三两两地踅至路边席地而坐,更有人拿了怀中的干粮清水啃食。我闲着没事,便使劲往后看,粗略数下这一行人少说也有几千,只是衣服簇新武器铮亮,一点也不像打过仗的样子。

这时刚才和将军说话的随从引了两个军士各背着个大口袋走了过来。就见他在地上铺了块看不清颜色的布,然后从口袋中倒出三牲四果摆好。估计由于时间较长的缘故,所有东西都已干瘪,只是那四种水果十分新鲜,像是采摘不久的样子。接着将军带头走了过去,在贡品前磕起头来,一时间除我之外所有人都跪下叩头,口中喃喃不断,如同念经礼拜一般。

等一柱香堪堪烧尽,将军忽然直起身躯向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手做了个往下劈的动作。就在刚才他们烧香磕头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此时待将军往我这方向一看再加上手势,我就知道要干什么,一时间浑身上下连血都凉透了。

两个军士粗暴地将我推到供席前,一人按住我的头,看样子是防止我逃跑,另一人提了口长柄牛尾刀过来,从水囊倒水将刀两面浸湿,看样子准备行刑。此时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力求自己冷静一些,然后暗自积蓄力量,准备伺机而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飞奔而来,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穿破寂静的空气,直入所有的人耳中,只不过能理解这句话的却只有我一个人:“hakohь!”

这是一句俄语,就是“上马”的意思。虽然我对俄语的认识至今还停留在初级水平上,但诸如“稍息”、“立正”、“卧倒”、“上马”、“下马”等军事口令还是掌握得不错。一是我上学时学习的外语就是俄语,二是到部队以后侦查兵的必备技能中就有包括俄语在内的多种外语基本词汇。所以当听到上马的口令后我毫不迟疑地突然冲上前去,待马至近前时一把握住来人左手,同时脚下使劲纵深前跃,轻轻巧巧地跳上了马背。

“行啊,你还真有两下子,平时也不算白吹牛啊。”马上的女孩爽朗地笑道。我这时候才注意到救我的骑士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女孩大约有二十三四岁的年龄,标准的尖下颏瓜子脸,长得还挺漂亮。她穿了身草绿色的新式军装,红扑扑的脸蛋上多少还挂着一点羞涩,眸眉皓齿间带着这个年纪女生特有的柔情,使我的心情不由得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同志,太谢谢你了。”我不时回头张望,却看到身后的军队并无一人追赶,心下略感奇怪。女孩可以发觉我不时往后看,遂笑道:“吓成这样啊,至于么?”

“也不是,有点突然。”我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谁知道在快速奔跑的马背上这一下差点从马屁股后面轱辘下去,连忙往前探身子时双手不由地揽住了女生的腰,又忙不迭地松手道歉,闹了个大红脸。

女孩被我搞得啼笑皆非,待笑声一落便轻轻勒住了马,回头扫了我一眼道:“怎么还不下去,等着送你回营地啊?”